但楚帝話鋒一轉,轉過身,目光緊緊地盯著顧青雲,語氣中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是,青雲。這天下,終究是由讀書人來治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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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武功再高,武器再利,如果在馬上要開始的春闈會試中,你不能堂堂正正地拿下那唯一的會元,那麼太師黨和天下那些隱藏極深的世家,就永遠有理由將你視為異端!」

「臣明白。科舉,是他們最後的遮羞布。」顧青雲神色平靜。

「不可輕敵!」

楚帝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朕安插在太師府的暗樁拚死傳回了密報。付言那老匹夫雖然病入膏肓,但他在絕望之際,開啟了太師府後院封存了數十年的地下禁地!」

「禁地裡有什麼?」顧青雲眉頭一挑。

「一個人。」

楚帝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名叫王玄策的怪物。太師府傾儘幾代人的底蘊,甚至暗中勾結了魔族的秘法,用無數天才地寶和人命,堆出了這麼一個儒魔雙修的異類!」

「根據暗樁的拚死傳信,此人不僅精通百家經義,更是殘忍冷酷到了極點。他雖然隻是舉人,但其神魂強度,甚至超越了普通的翰林!」

楚帝看著顧青雲的眼睛:「春闈的最後一場,乃是大楚鎮國神器社稷沙盤的推演。在沙盤幻境裡,你帶不進連弩,也帶不進戰車。那裡,比拚的是純粹的底蘊丶治國的手段和神魂的力量!」

「付太師讓王玄策出關,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在社稷沙盤裡,當著全天下考官的麵,捏碎你的聖膽!」

聽到儒魔雙修四個字,顧青雲的眼底並冇有恐懼,反而燃起了一抹極其銳利的鋒芒。

「儒魔雙修?在沙盤裡捏碎我的聖膽?」

顧青雲微微一笑,語氣中透著一種跨越了維度的極致自信:

「陛下放心。不管他在沙盤裡是儒是魔。」

「臣都會讓他知道,他所謂的底蘊,不過是舊時代的一堆廢紙罷了。」

……

大楚郢都,內城永寧坊。

這裡是整個京城除了皇宮之外,最為顯赫貴重的地段。

街道兩側栽種著四季常青的靈鬆,鋪路的皆是毫無瑕疵的漢白玉石板。

能住在這裡的,非王侯將相不能入。

而今日,永寧坊最中央的一座氣象森嚴的五進大宅前,張燈結彩,門庭若市。

那扇包著赤金銅釘的朱漆大門上方,高高懸掛著一麵由大楚皇帝親筆禦書的赤金牌匾。

【江州伯府】!

「籲——!」

一隊由百名大楚羽林衛親自護送的豪華車隊,在伯府門前緩緩停下。

顧青雲剛剛從天工院交接完幽州戰後的兵器擴產事宜,此刻正穿著那一身象徵著大楚開國殊榮的紫金鬥牛服,負手站在伯府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

車隊剛一停穩,一名穿著體麵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了下來。

正是顧家在江州的大管家,顧三水!

「少爺!哎喲我的青雲少爺啊!」

顧三水看到臺階上那個威嚴挺拔的年輕伯爵,激動得眼淚當場就下來了,連滾帶爬地撲到臺階下,作勢就要磕頭:「不對,現在該叫伯爵老爺了!小人顧三水,帶著咱們顧氏族人,全須全尾地到京城啦!」

「三水叔,快起來,自家人不興這套虛禮。」顧青雲一步跨下臺階,雙手將這位在顧家最落魄時依然不離不棄的老管家穩穩扶住,眼中也泛起了一絲溫熱。

「哥!」

還冇等顧青雲說話,大門內,一道穿著鵝黃色襖裙的嬌小身影猶如乳燕投林般飛奔而出。

早在大朝會之前,顧小雨和大黑便已經被秘密護送進了內城。

這些日子顧青雲一直在朝堂和戰場上奔波,小丫頭一直乖乖地待在內城的彆院裡。

如今伯府落成,她自然是第一個跑出來迎接的。

顧青雲一把將小雨抱了起來,顛了兩下,笑道:「咱們家小雨長高了,也變重了。怎麼,京城的冰糖葫蘆比江州的好吃?」

「才冇有,小雨天天都在擔心大哥。」顧小雨把臉埋在顧青雲帶著淡淡墨香的頸窩裡,聲音軟糯,卻透著濃濃的依戀。

此時,後麵的馬車也陸陸續續挑開了車簾。

在兩名顧氏族人的攙扶下,顧青雲的祖父顧有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下了馬車。

這位在江州考了一輩子也隻是個老童生的固執老頭,此刻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麵江州伯府的禦賜牌匾。

他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穿著紫金鬥牛服的孫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老淚縱橫。

「有德公,京城風大,您老小心著涼。」旁邊,徐子謙的母親徐大娘也跟著走了下來,輕聲勸慰道。

「不冷……老夫這心裡,熱得發燙啊!」

顧有德推開攙扶的人,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朝著南方江州的方向,也就是顧家祖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列祖列宗在上!我顧家……終於出了一條真龍啊!世襲罔替的伯爵……老頭子我就是現在閉了眼,下了黃泉也有臉去見顧家的列祖列宗了!」

「爺爺,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日後還要看著小雨出嫁,看著咱們顧家開枝散葉,可不許說胡話。」顧青雲連忙走過去,將老爺子攙扶起來。

另一邊,徐子謙此刻在自己老娘麵前,卻哭得像個兩百多斤的孩子。

「娘!兒子出息了!兒子不僅中了舉人,陛下還親封了正五品的員外郎!您看我這身官服,這上麵繡的可是白鷳啊!」

徐子謙扯著自己那身嶄新的青色官服,在母親麵前拚命顯擺,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徐母摸著兒子官服上那精致的繡紋,笑得合不攏嘴,卻又心疼地捏了捏他圓潤的臉頰:「出息了就好,出息了就好。就是這身子怎麼好像又圓了一圈?青雲在前線殺敵,你可不能在後方偷懶貪嘴啊。」

「娘!我哪有偷懶!我前幾天可是用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把太師府的四大商會坑得底褲都不剩,給天工院賺了十幾萬兩軍費呢!」徐子謙不服氣地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