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三十多倍的兵力懸殊!」另一名考官附和道,「就算顧青雲造出來的那些鐵管子能噴火,就算他能一換十,累死他們也殺不完這一百萬大軍啊!一旦被重甲騎兵近身,那些火器營的凡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聽著這些嘲諷,李大儒死死捏著手中的玄黃大印,額頭上冷汗直冒。
楚帝更是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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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驚歎於顧青雲的工業奇跡,但在根深蒂固的冷兵器時代思維中,人海戰術依然是無法逾越的神話。
一百萬人,哪怕是排著隊讓你砍,刀刃都會卷口,手臂都會累斷!
顧青雲,你真的能憑藉那些冰冷的機械,跨越這三十多倍的兵力鴻溝嗎?!
……
沙盤內,凜冬城最南端的鋼鐵關隘。
這裡是阻擋中原大軍北上的唯一咽喉要道。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座關隘並冇有像傳統城池那樣,修建高達十丈的青磚城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密密麻麻的帶刺鐵絲網,以及低矮的混凝土棱堡交織而成的防線!
而在這些棱堡和戰壕之後。
上百尊黑洞洞的青銅紅夷大炮,以及最新澆築出的重型榴彈炮,正猶如一頭頭蟄伏在冰雪中的鋼鐵巨獸,昂著冰冷的炮口,直指前方的平原。
徐子謙此時正貓在戰壕後方的一個防炮掩體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厚厚的《戰時物資調度清單》和一隻炭筆。
「師兄,裴黑臉!馬上第十二趟列車到站了,會卸下了三萬箱開花彈和五十萬枚鉛彈。」
徐子謙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我算過了,按照咱們現在的工廠產能,隻要戰線不退,我能供你們打到沙盤第十年結束!咱們現在的每一發炮彈,都是用中原那些世家豪強的金銀熔煉成的,這種花錢殺人的感覺,真他娘的爽!」
徐子謙建立的戰時金融物流,保證了這支孤軍永遠不會有糧儘彈絕的一天。
而戰壕之中,裴元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指揮官軍大衣,穿梭在火槍手陣地中。
他所過之處,士兵們挺胸收腹,眼神猶如死水一般平靜。
「第一連,檢查燧石。」
「第二連,刺刀卡榫是否鎖死?」
裴元停在一名年輕士兵麵前,替他正了正鋼盔,聲音冷冽如冰:「記住,我們身後冇有退路,隻有工廠和鐵軌。冇有我的命令,即便敵人的馬蹄踏在你們鼻尖上,也不許扣動扳機。規矩,就是勝利。」
「諾!!!」士兵們低沉而整齊的應答聲,透著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肅殺。
「嗚——!!!」
突然,一聲撕裂長空的汽笛聲,從防線的後方傳來!
「哐當!哐當!哐當!」
伴隨著大地的震顫,一臺噴吐著滾滾白煙的蒸汽火車猶如一頭漆黑的狂龍,沿著那條筆直的鋼鐵軌道,呼嘯著衝入了關隘的後方站臺!
火車剛剛停穩。
車廂的大門打開。
一箱箱裝滿黃澄澄銅殼定裝彈藥的木箱被迅速搬下;
緊接著,數千名穿著深藍色軍大衣的火器營線列步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車廂內魚貫而出!
外界。
「瘋了!全是瘋子!」
一名太師黨考官看著水鏡中那三人的分工,聲音都在顫抖:
「你們看那戰壕和鐵絲網,還有那一個個黑洞洞的掩體……那個徐胖子,他竟然把戰爭變成了一門生意?那個裴元,他把讀書人變成了什麼?」
沙盤內。
顧青雲披著黑色的軍大衣檢查完,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一座高達五丈的紅磚水塔。
這是整個陣地的最高指揮所。
他拿起單筒望遠鏡,看向南方。
地平線的儘頭,黑壓壓的烏雲伴隨著滾滾黃塵,猶如一場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末日海嘯,正朝著鋼鐵關隘瘋狂撲來。
「城主大人!」
獨臂的炮兵總指揮快步跑上水塔,他握著令旗的手心還在冒汗:
「一百二十門野戰重炮,三百門輕型迫擊炮,已全部完成標定!三萬火槍兵已進入射擊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