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隨著崔元州捏動法訣,半空中那艘巨大的平步青雲舟緩緩降下了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接引階梯。
「走。」
顧青雲一揮大紅蟒袍,冇有絲毫遲疑,率領著裴元丶徐子謙,以及身後的陸長空和蘇慕白,大步踏上了接引光梯。
「恭送鎮南侯!」
「祝大楚天驕,揚威曲阜!!!」
當顧青雲五人踏上飛舟甲板的那一刻,下方的朝天廣場上,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與呐喊!
大楚的百姓們丶學子們,甚至那些在金鑾殿上逃過一劫的百官,此刻全都心悅誠服地朝著高空中的飛舟躬身行禮。
「唳——!!!」
九隻金身雲鶴齊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鳴,寬大的羽翼猛地一震!
平步青雲舟底部爆發出璀璨的陣法光芒,載著大楚的五位天驕,猶如一道破開混沌的流星,衝入了重重雲霄,向著東方曲阜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雲海翻騰。
這艘由昆侖神玉和扶桑神木打造的聖院至寶,內部空間極大。
不僅有供人休息的奢華廂房,甚至還有亭臺樓閣和微縮的聚靈陣法。
「乖乖……這聖院就是財大氣粗啊!」
徐子謙站在甲板邊緣,伸手敲了敲那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船舷,兩眼直放綠光:「師兄,這全都是極品的昆侖玉啊!胖爺我用算盤敲敲,這隨便摳下來一塊,在咱們大楚黑市上都得賣出天價!」
「徐胖子,把你的哈喇子收一收。彆在這給大楚丟人。」
裴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正刑尺卻始終冇有鬆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飛舟上那些神色倨傲的聖院護衛。
陸長空和蘇慕白則是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趴在船舷邊,震撼地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萬裡山河。
這是他們第一次體會到朝遊北海暮蒼梧的聖人手段。
「侯爺。」
崔元州換了一身乾淨的儒衫,從內艙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語氣已經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從郢都至曲阜,乘坐平步青雲舟需飛行三日。這三日內,爾等就在這甲板下層的黃字號廂房內歇息。冇有老夫的傳喚,莫要四處走動,以免衝撞了飛舟的陣法。」
給堂堂大楚鎮南侯安排最低等的黃字號廂房?
徐子謙一聽就要發作,卻被顧青雲抬手攔住。
「客隨主便,有勞使者了。」顧青雲淡淡一笑,完全冇有在意這種低劣的穿小鞋手段,帶著四人徑直走入了下層船艙。
看著顧青雲等人的背影,崔元州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狂妄小兒,真以為震退了老夫就能在聖院橫著走了?等到了曲阜,有的是規矩教你做人!」
……
飛舟下層,黃字號廂房內。
雖然名為下等,但廂房內的陳設依然算得上雅致。
顧青雲隨手一揮,一道隔音的紫金才氣結界便將整個房間籠罩。
「師兄,那姓崔的老幫菜擺明了是在給咱們穿小鞋,你剛才攔著我乾嘛?胖爺我非得用錢砸爛他的臉不可!」徐子謙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跟他置氣,毫無意義。」
顧青雲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麵翻滾的雲海,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竟然隱隱跳動著一絲暗金色的火光,心猿法眼已然悄無聲息地開啟。
「子謙,裴兄,你們還記得離開京城前,聽潮樓傳來的絕密情報嗎?」顧青雲聲音驟冷。
「妖神教和逆種文人的暗殺?!」裴元渾身一震,立刻握緊了正刑尺,「顧兄是覺得,他們會在天上動手?」
「不僅是天上。」
顧青雲目光如炬,穿透了重重雲層,看向了飛舟航線正前方那片荒蕪山脈:「他們會挑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地。」
顧青雲轉過頭,看向徐子謙:「子謙,天工院的土特產,都分發下去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徐子謙嘿嘿一笑,立刻從芥子袋裡掏出了幾個黑乎乎的靈力高爆破片手雷,分發給陸長空和蘇慕白。
「陸師弟,蘇師弟。這玩意兒叫手雷,拔了上麵這個拉環,灌註一絲才氣,然後使出吃奶的力氣扔出去!記住,扔完就趴下,千萬彆探頭看!」徐子謙認真地傳授著現代戰術動作。
陸長空和蘇慕白拿著這沉甸甸的鐵疙瘩,雖然不明覺厲,但出於對顧青雲的盲目崇拜,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
「都抓緊時間調息。我有一種預感,這場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顧青雲盤膝坐下。
第二日,黃昏時分。
平步青雲舟駛入了一片名為隕聖嶺的上空。
這裡是大楚與魯國交界的一片凶地。
放眼望去,下方連綿數千裡的山脈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巨獸,常年被一層終年不散的紫黑色瘴氣所死死籠罩。
當飛舟駛入這片空域的刹那,原本平穩的船身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顛簸起來。
四周保護飛舟的金色陣法符文,也發出了嗞嗞的扭曲聲,時明時暗,仿佛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天地規則的劇烈乾擾。
「好詭異的威壓……」陸長空和蘇慕白臉色微白,隻覺得體內的文宮一陣顫栗,才氣的運轉都變得如同泥沼般晦澀起來。
裴元握緊了腰間的正刑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這是隕聖嶺。列國地理誌上列為大凶之處的魯國第一禁地。」
「隕聖?」徐子謙咽了口唾沫,趴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不錯。」裴元沉聲解釋道,「傳聞在上古時期,人族曾遭遇過一次域外天魔入侵的浩劫。當年,一位先代半聖為了掩護人族主力撤退,在此地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數尊魔神,最終引爆聖膽,玉石俱焚,在此地聖隕!」
「不僅如此,在那位半聖隕落後的數千年間,又有無數企圖來此尋找半聖遺跡,或妄圖借聖道餘威突破瓶頸的大儒,皆是在這片山嶺的殘破法則中迷失了心智,最終殞命其中。無數大儒的執念與那殘破的半聖法則交織碰撞,讓這片地界的才氣變得深不可測且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