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看著下方那翻滾的瘴氣,眼中透著深深的忌憚:「所以這裡才氣紊亂,飛鳥難渡,連大妖都不敢踏足半步,被魯國列為絕對的禁地。」

聽著裴元的講述,顧青雲冇有說話,他負手站在舷窗邊,悄然開啟了心猿法眼。

「嗡——」

在暗金色的法眼註視下,顧青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下方那層層疊疊的致命瘴氣深處,竟然並非是一片死寂!

那裡縱橫交錯著無數條閃爍著璀璨金光,卻又扭曲斷裂的大道法則鎖鏈!

這些法則雖然混亂無序,但卻蘊含著某種足以顛覆乾坤的本源之力,甚至隱隱與他文宮內的紫金聖膽產生了一絲玄妙的共鳴。

「殘破的聖道本源……還有曆代大儒留下的法則碎片。」

顧青雲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精芒。

他立刻動用神魂記憶,將這隕聖嶺的地貌和法則流轉軌跡,猶如刀刻斧鑿般死死地拓印在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片被世人視為死亡禁地的大凶之處,絕不僅僅是一座墳墓那麼簡單!

就在大楚五人在這片禁地上空暗自心驚之時。

甲板上,幾名聖院的護衛正百無聊賴地閒聊著。

突然!

「唳——!!!!」

飛舟前引路的那九隻金身雲鶴,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突然齊刷刷地發出了一聲慘叫!

它們瘋狂地拍打著翅膀,竟然不顧陣法鎖鏈的束縛,拚命地想要掉頭逃竄!

「怎麼回事?!畜生,安靜!」

駕馭飛舟的聖院護衛大驚失色,連忙催動陣盤。

但下一秒!

「轟隆隆!!!」

原本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突然間毫無徵兆地變成了翻滾的漆黑墨色!

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充斥了整個萬丈高空!

「那是什麼?!」

護衛們抬起頭,隻見在雲海深處,八根粗大如山嶽般的猩紅鎖鏈,猶如八條來自斷魔淵的毒龍,破開了雲層!

「砰!砰!砰!」

這八根猩紅鎖鏈擊中了平步青雲舟的八個陣法節點,猶如八顆巨大的釘子,將這艘龐大的聖院飛舟,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之中!

劇烈的震蕩讓飛舟猛地傾斜,幾名猝不及防的聖院護衛直接被甩出了甲板,慘叫著墜入了萬丈深淵!

「放肆!!!」

船艙內,接引使者崔元州被這劇烈的震蕩驚動,他怒發衝冠地衝上甲板,渾身翰林巔峰的才氣轟然爆發:

「何方宵小,竟敢攔截曲阜聖院的平步青雲舟?!活膩了嗎!!!」

崔元州大袖一揮,一方巨大的青色官印在半空中凝聚,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勢,狠狠地砸向那些猩紅鎖鏈,企圖將其震碎。

然而,麵對一位翰林巔峰的含怒一擊,雲海深處卻傳來了一陣怪笑。

「桀桀桀桀……」

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聲,突然從四麵八方的黑雲中傳來,仿佛有成千上萬的惡鬼在同時嘶鳴:

「曲阜聖院?好大的威風啊!」

「可惜,今日就算文宗半聖親臨,也救不了你們這艘船上的人!」

「轟!」

伴隨著這聲狂笑,一隻完全由腥臭血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猛地從黑雲中探出。

那手印上流轉著遠超翰林境的恐怖法則,猶如拍蒼蠅一般,輕描淡寫地拍在了崔元州的官印法相上!

「哢嚓!」

崔元州的官印立刻布滿裂痕!

「噗——!」

崔元州如遭雷擊,整個人狂噴出一大口鮮血,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船桅上,滿臉駭然:「大學士……大學士文位的妖神教教徒?!」

此時,黑雲漸漸散去。

在平步青雲舟的正前方,浮現出了數十道身披血色長袍的身影。

這些人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妖氣與殺機,赫然是妖神教最核心的暗殺組織,天殺堂的精銳刺客!

而在這些刺客的正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名身穿儒家寬大黑袍的老者。

這老者手裡握著一支滴血的毛筆,周身翻滾的竟然是純正的儒家才氣!

但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卻爬滿了密密麻麻猶如蜈蚣般扭曲的妖族黑色魔紋!

「逆種大學士!!!」

崔元州死死地盯著這名老者,絕望地嘶吼出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堂堂人族腹地,竟然會有一名大學士境文位的逆種文人,帶著妖神教的刺客,在此等候伏擊!

……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

曲阜,聖院最深處的眾聖殿。

大殿內常年被聖道瑞氣籠罩,六尊猶如山嶽般巍峨的半聖虛影,正靜靜地端坐於蒲團之上,推演著天地氣數。

突然,坐在首位的那尊虛影,微微睜開了雙眼。

文宗半聖!

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三界過去未來的眼眸,穿透了無儘虛空,落在了那風雲色變的大楚邊境上空。

「文宗大人,平步青雲舟遇襲,有逆種大學士出手,可要降下聖罰?」虛空中,一道值守大儒的恭敬聲傳來。

文宗半聖神色悲憫,卻緩緩搖了搖頭,那深邃的聲音在眾生殿內回蕩:

「玉不琢,不成器。」

「大楚這塊璞玉,在江南雖然展現了鋒芒,但終究未經直麵曆過這天下最險惡的淬煉。今日,便讓老夫看看他的成色。」

「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他,便不配踏入我曲阜聖院的大門。」

言罷,文宗半聖再次閉上了雙眼,任由那隕聖嶺上的殺機沸騰。

……

「崔老兒,老夫今日的目標不是你,彆急著送死。」

那名逆種大學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飛舟,那雙被妖氣侵蝕成純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瘋狂與忌憚:

「顧青雲呢?」

「讓他滾出來!」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那個寫出《西遊記》的異端,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麵對逆種大學士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飛舟上的聖院護衛們早已經嚇得雙腿發軟,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吱呀——」

飛舟下層,那扇黃字號廂房的木門,被人從裡麵不緊不慢地徐徐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