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丶噠丶噠。」
沉穩的靴聲踩在傾斜的木製階梯上,不疾不徐。
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中,一襲大紅蟒袍的顧青雲,帶著四人,閒庭信步般走上了甲板。
顧青雲抬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血雲,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個氣焰滔天的逆種大學士。
狂暴的罡風吹得他的大紅蟒袍獵獵作響,但他那清俊的麵容上,卻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裴元緊緊跟在左側,眼神猶如即將飲血的修羅;徐子謙則站在右側,胖手緊緊攥著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冷笑連連。
而在他們身後,陸長空和蘇慕白雖然被大學士的威壓壓得臉色蒼白,但卻咬緊牙關,死死地挺直了脊梁,寸步不退!
「你就是顧青雲?」
逆種大學士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楚國狀元郎,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新科進士的才氣波動,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區區一個新科進士!就算你是大楚連中六元的狀元郎,那又如何?!」
「不到翰林,未曾上過書山,冇有鑄就文心!連戰詩都無法瞬發的廢物,也敢妄圖顛覆聖道?!」
進士雖然擁有了過目不忘,平步青雲的神通,但想要施展真正能夠引動天地法則,移山填海的戰詩詞,在文心未曾發生終極蛻變之前,就必須老老實實地紙上談兵!
這就意味著,一個進士麵對大學士,不僅要承受精神上的絕對碾壓,更有著那致命的書寫前搖!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彆說半息,哪怕是眨眼間的停頓,都足以死上成百上千次!
「老夫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在文位壓製麵前,你連寫完一個字的機會都不會有!」
逆種大學士麵容猙獰,臉上的妖族黑色魔紋劇烈扭曲。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支滴血的毛筆,大學士級彆的微言大義法則發動!
崔元州捂著胸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一個新科進士,麵對大學士,連還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然而,顧青雲緩緩上前一步,在那足以讓人窒息的大學士威壓中,身如蒼鬆。
他神色從容地伸出左手,探入寬大的紅色袖袍之中。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顧青雲竟是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木板托!
顧青雲將杏壇紙穩穩地卡在板托上,右手一翻,聖道玉毫已握在掌心。他抬起頭,那雙隱藏著心猿法眼的紫金眼眸中,燃起了一團嘲弄:
「本侯今日,就給你這老狗表演一下,什麼叫做微操!」
「板托?」
看著顧青雲從袖子裡掏出的那塊紫金木板,懸浮在半空中的逆種大學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充滿譏諷與殘忍的狂笑。
「哈哈哈哈!荒謬!」
「殺!!!」
逆種大學士笑聲戛然而止,手中的滴血毛筆在虛空中猛地一劃!
一個由粘稠汙血與漆黑妖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殺字,在虛空中成型!
它化作一柄長達十丈的血色鍘刀,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銳嘯,直奔顧青雲的頭顱劈落!
麵對這足以將整艘平步青雲舟一劈為二的必殺一擊,甲板上的聖院護衛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老狗,你對真正的手速,一無所知!」
「唰——!!!」
顧青雲的右手,握著那支聖道玉毫,在杏壇紙上化作了一團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殘影!
「黑雲壓城城欲摧!!!」
第一句詩,三息時間,便躍然紙上!
紫金色的才氣猶如一條條狂暴的紫金遊龍,衝破了紙張的束縛,衝向了九霄!
「嗡——!!!」
這首《雁門太守行》的殺伐意境,衝入高空,竟然與隕聖嶺這片大凶之地那殘破的半聖法則產生了恐怖的共鳴!
天空中,原本就翻滾不息的紫黑瘴氣,仿佛聽到了某種軍令,轟然向著下方瘋狂塌縮!
「甲光向日金鱗開!!!」
第二句落筆!
整個隕聖嶺上空那紊亂至極的磁場,被顧青雲的才氣強行引動,化作了一個方圓百丈的恐怖重力泥沼!
「什麼?!」
半空中,那名原本還滿臉獰笑的逆種大學士,突然感覺肩膀上仿佛被砸下了一座萬鈞大山!
他那柄劈向顧青雲的血色鍘刀,在重力泥沼的拉扯下,速度驟降,竟然在半空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猶如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之中,再難寸進分毫!
「這不可能!你區區一個進士,怎麼可能引動隕聖嶺的聖隕法則?!」
逆種大學士驚駭欲絕,他拚命地燃燒體內的妖氣和才氣,企圖掙脫這片重力領域的束縛,將顧青雲一擊斃命。
但他駭然發現,在重力與磁場的雙重絞殺下,他的動作竟然被放慢了十倍不止!
而反觀顧青雲,在寫完《雁門太守行》的前兩句,成功壓製住敵方攻勢之後,他的右手甚至冇有絲毫停歇的僵直!
「你以為這就完了?」
顧青雲左手拇指在戰術板托邊緣的機關上輕輕一按。
「哢噠!」
一張嶄新的杏壇紙彈出,完美地覆蓋在原有的紙麵上!
左手控板,右手換卷,心分二用,無縫銜接!這等微操,看呆了甲板上所有懂行的讀書人!
「千山鳥飛絕!!!」
顧青雲的筆鋒陡然一變,從剛才的金戈鐵馬化作了空靈死寂的隱匿!
「萬徑人蹤滅!!!」
《江雪》!
當最後那個滅字落成的刹那,一股空無與死寂籠罩了顧青雲以及他身後的大楚四子!
在逆種大學士和周圍數十名天殺堂刺客的感知中。
上一秒還活生生站在甲板上的大楚五人,氣息竟然憑空消失了!
冇有才氣波動,冇有呼吸心跳,甚至連空氣中屬於他們的溫度,都被那句人蹤滅給抹殺得乾乾淨淨!
「人呢?!給老夫滾出來!」
逆種大學士在半空中像個瞎子一樣瘋狂咆哮,他那被重力壓製得難以動彈的身體,此刻因為失去了鎖定的目標,隻能胡亂地揮舞著毛筆,釋放出一道道血色風刃,將飛舟的甲板轟得木屑橫飛,卻連顧青雲的衣角都冇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