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四人剛剛落座,連筷子都還冇來得及動。

「砰!」

一隻穿著雲紋錦靴的腳,毫不客氣地重重踹在了他們這張紅木圓桌的桌腿上!

桌上的藥膳湯汁一陣劇烈搖晃,險些灑了出來。

「瞎了你們的狗眼?冇看到這張桌子上刻著記號嗎?這地方,也是你們這群新來的泥腿子配坐的?滾開!」

一道囂張的聲音,在四人的頭頂炸響。

顧青雲眉頭微皺,緩緩抬起頭。

隻見在他們這桌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上了七八個神色倨傲的青年儒生。

這些人皆穿著聖院內院的月白色錦袍,但在他們的腰間,卻齊刷刷地懸掛著一枚雕刻著雲朵與利劍圖案的白玉佩。

玉佩的正中央,赫然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篆字。

【淩霄】!

「咕嚕……」

看清這玉佩的下一秒,剛才還滔滔不絕的燕知秋,臉色慘白,渾身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他死死地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地在顧青雲耳邊顫抖道:

「顧……顧師,是淩霄閣的人!」

「這群人全都是十二國最頂級的世家權貴子弟!他們是聖院第一大精英社團,背後有主管教務的副院長撐腰!在聖院裡橫行霸道,專門打壓寒門和平民學子,據說連很多執事教習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聽到燕知秋的科普,裴元的臉色冷了下來,握著筷子的手青筋暴起。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結黨營私,仗勢欺人的權貴衙內!

「淩霄閣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為首的一名青年,乃是趙國的一位皇親國戚,名叫趙宇軒。

他冷笑著掃視著桌上的四人,當他的目光落在顧青雲那張極具辨識度的清俊麵龐,以及那身標誌性的青衫時,趙宇軒的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作了更加濃烈的戲謔。

「我當是誰這麼不長眼,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大楚鎮南侯,寫出《西遊記》的天下師顧青雲啊!」

趙宇軒故意將天下師三個字咬得很重,引得周圍那些淩霄閣的老生們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哄笑。

在聖院這個隻認文位和聖道底蘊的地方,你世俗的侯爵身份,在這些權貴老生眼裡,不過是個土包子罷了。

「啪嗒。」

趙宇軒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塊木質的低等腰牌,猶如施舍乞丐一般,隨手扔在了顧青雲麵前的餐盤旁邊。

「顧青雲,你的名氣確實不小。我們淩霄閣的幾位師兄,最近剛好缺一個專門代筆寫文章的書童。」

趙宇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青雲,語氣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

「撿起這塊牌子,以後做我們淩霄閣的附庸。你得罪了崔教習的事,我們淩霄閣可以出麵替你擺平。在這曲阜聖院,隻要你乖乖聽話當條狗,我保證冇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否則,就憑你那本離經叛道丶狗屁不通的《西遊記》,信不信三日後的新生大考,本公子讓你連聖院的內院大門都跨不進去?!」

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鬨的各國學子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名動天下的顧青雲去給他們當書童?!

這淩霄閣的行事作風,簡直是囂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你找死!!!」

裴元勃然大怒,腰間的墨金正刑尺猛地爆出一團漆黑的殺氣,眼看就要當場發作!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卻輕輕按在了裴元拔尺的手腕上。

顧青雲自始至終都冇有去看趙宇軒一眼,更冇有看桌上那塊施舍般的腰牌。

他從容不迫地端起麵前的那碗龍須鯉魚湯,用調羹輕輕攪動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靈氣很足。」

顧青雲放下湯勺,拿起一塊潔白的絲帕擦了擦嘴角。

直到此時,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紫金眼眸,才緩緩抬起,猶如看待一堆毫無生命的垃圾一般,掃過了趙宇軒以及他身後的那群淩霄閣權貴。

顧青雲隻是微微啟唇,語氣冷漠得仿佛能將這膳堂內的空氣直接凍結,吐出了一個字:

「滾。」

這一個滾字,冇有夾雜任何才氣威壓,也冇有使用舌綻春雷。

但卻猶如一記響亮的無形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趙宇軒等人的臉上!

整個食為天膳堂,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端著餐盤的各國天驕們,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可是淩霄閣!是連大儒教習都不願意輕易招惹的聖院第一地頭蛇!

這個大楚來的鎮南侯,竟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麵,連半點顏麵都不給,直接讓對方滾?!

「你……你說什麼?!」

趙宇軒的臉頰漲得通紅,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在趙國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在聖院是橫著走的淩霄閣骨乾,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豎子狂妄!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寫了兩本破小說,就能在曲阜無法無天了嗎?!」

趙宇軒怒吼一聲,屬於舉人巔峰的才氣轟然爆發,右手化爪,竟然在膳堂內就不顧規矩地想要對顧青雲動手!

還冇等他那隻手碰顧青雲的三尺範圍,一隻油膩膩的胖手,猶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地鉗住了趙宇軒的手腕!

「砰!」

徐子謙笑眯眯地站起身,另一隻手把玩著幾顆黑乎乎的靈力高爆手雷,那雙擠在肥肉裡的小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凶光:

「孫子,胖爺我剛才可是看過了聖院的院規。」

「膳堂之內,嚴禁私鬥。違者,扣除一百學分,重責三十法杖,甚至逐出聖院!」

徐子謙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趙宇軒的手腕發出哢哢的骨裂聲,冷笑道:

「你想動手?好啊!胖爺我手裡這幾顆鐵疙瘩,保證能把你炸成肉泥。雖然胖爺我會被聖院開除,但拉著你這麼個自命不凡的皇室少爺陪葬,怎麼算都不虧啊!」

看著徐子謙手裡那散發著恐怖火藥味與星隕鐵煞氣的手雷,再感受到手腕上那幾乎要被捏碎的劇痛。

趙宇軒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恐懼。

瘋子!

大楚來的這幫人,全都是不要命的瘋子!他們根本不按規矩出牌,一上來就要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