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無缺毫不猶豫地昂首答道：「法，乃聖人所定！乃治國之重器！是懸在眾生頭頂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
「錯！」
顧青雲猛地大喝一聲，直接打斷了嬴無缺的話！
他轉過身，大紅蟒袍在狹小的寢舍內獵獵作響，他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這個時代所有法家門徒認知的現代法學核心理念：
「法，非天降！亦非聖人憑空所賜！」
「法之本源，乃是人定！是為了保護這世間芸芸眾生免受豺狼之害，而立下的契約！」
顧青雲指著嬴無缺，字字珠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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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世間的法，隻保護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若這規矩，成了貪官汙吏魚肉百姓的護身符！那這法，就不是治國的重器，而是套在百姓脖子上的枷鎖！」
「江南世家走私軍械，勾結妖魔。若我按你說的規矩，一層層上報三法司會審。那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會有多少無辜的百姓家破人亡？！」
「當國法已經腐朽，當規矩成了惡人的幫凶！我顧青雲拔出刀來，斬碎那腐朽的規矩，就是在替天行道！就是在維護這世間最樸素的公平與正義！」
這番融合了現代法製精神與儒家民本思想的言論，猶如一顆核彈在嬴無缺的腦海中引爆！
法是為了保護人？法若不公，便該被打破？！
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簡直是在挑戰他堅持了二十年的《秦律》底線！
但在他的文宮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告訴他：顧青雲說得對！冇有了人情的法，那就是冰冷的暴政！
「法之核心，不在於嚴苛，而在於平等與人情。」
顧青雲走到嬴無缺麵前，拍了拍他那僵硬如鐵的肩膀，語重心長：
「你若隻知守法而不知變通，那你修的不是法家大道，你修的，隻是一本冇有靈魂的死刑律罷了。」
「蹬！蹬！蹬！」
嬴無缺被這番話震得連退三步，他身上的黑色霸體光芒，竟然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而在寢舍的角落裡。
裴元早已經掏出了他隨身攜帶的羊皮小冊，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法之核心……在於平等與人情！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裴元的手顫抖著，飛速地記錄著顧青雲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他目前雖然還不到翰林，冇有正式的法家境界，但他隱隱感覺到，顧青雲今日的這番話，已經為他未來鋪就了一條超越古今所有法家聖賢的無上大道！
良久。
嬴無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身上那劇烈波動的黑色光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變得更加深邃的全新法家氣場。
他的道，在這一刻，被顧青雲硬生生地拓寬了！
「撲通！」
這位心高氣傲的西秦皇子，猛地單膝跪地，對著顧青雲抱拳低頭，聲音中透著無儘的誠懇與尊崇：
「顧侯爺一番教誨，如當頭棒喝！」
「無缺從前隻知律法如鐵，卻忘卻了法亦有情！今日聽侯爺一席話，勝讀十年《秦律》！」
「先生之法，格局遠勝吾師！秦國嬴無缺，受教了！」
送走了心悅誠服的西秦皇子嬴無缺，黃字四百零四號寢舍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寧靜。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腹鳴聲打破了屋內的肅靜。
徐子謙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苦著臉看向顧青雲：「師兄，這聖院的空氣雖然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但畢竟填不飽肚子啊。咱們是不是該去覓食了？」
燕知秋聞言，立刻從那堆竹簡裡探出頭來，殷勤地說道：「顧師，裴兄，徐兄！咱們去聖院的食為天膳堂吧！我來給你們帶路！」
四人稍作整理，便推門而出。
曲阜聖院占地極廣，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四人沿著一條鋪滿青玉石板的林蔭大道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圓形建築便出現在了眼前。
建築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由某位半聖親筆題寫的金字匾額。
【食為天】。
「乖乖，這哪是食堂啊，這簡直比咱們大楚的皇宮正殿還要氣派！」徐子謙看著那進進出出穿著各色服飾的十二國天驕，忍不住咂了咂嘴。
燕知秋一邊在前麵引路，一邊小聲科普道：
「徐兄，這食為天可不是世俗的酒樓。在這裡，金銀是徹頭徹尾的廢銅爛鐵，哪怕你拿出一萬兩黃金，也買不到這裡的一碗白米飯！」
「什麼？！」一聽金子冇用，大楚第一財神爺徐子謙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收銀子？那收什麼？總不能白吃吧？」
「收學分！」
燕知秋指了指自己腰間那塊代表著聖院外院學子身份的木牌：
「聖院內的一切資源，包括食宿丶功法丶聽大儒講道，甚至進入某些上古秘境，都必須使用學分來交易！學分可以通過完成聖院下發的除妖任務丶完善殘缺古籍丶或者在各類大考中取得優異成績來獲得。」
燕知秋咽了口唾沫，指著膳堂內那些散發著誘人異香的窗口：
「這裡的飯菜，皆是出自農家和醫家大儒之手培育的藥膳！比如那龍須鯉魚湯丶玉髓靈米飯，吃一口不僅能強身健體，更能直接溫養讀書人的文宮和才氣！對於咱們這些還冇跨入翰林無法完全辟穀的學子來說，這是最頂級的補品！」
聽到這番介紹，顧青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摒棄世俗金銀，以學分為唯一硬通貨。聖院這套規矩，確實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資源分配的相對公平，逼迫所有天驕去拚命學習和戰鬥。
「咱們新生入學，每個人的身份牌裡都有十個初始學分，省著點吃，夠咱們吃三天的了。」
燕知秋熟門熟路地帶著三人打好了幾份靈氣四溢的藥膳，端著餐盤，在大廳內尋找著空位。
食為天膳堂極大，而且暗藏玄機。
越是靠近中央區域的座位，其底下篆刻的聚靈陣法就越高級，坐在那裡吃飯，甚至能邊吃邊頓悟。
好巧不巧，燕知秋眼尖，正好看到中央區域有一張空出來的紅木圓桌，連忙招呼三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