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秋猜得一點都冇錯。

此時此刻,曲阜聖院內院最高權力中心,天心閣內。

一場堪稱聖院百年來最激烈的爭吵,正在幾位聖院巨頭之間爆發!

砰!!!

副院長孔成禮滿臉鐵青,一掌狠狠地拍在由萬年紫檀木打造的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盞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妖孽!此子絕對是離經叛道的妖孽!」孔成禮憤怒地咆哮著,他那古板的麵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造鐵船丶造火炮也就罷了,那是奇技淫巧!可他在辯經臺上說的那些話算什麼?!將先賢典籍斥為空談,用他那種世俗的泥腿子做派來定義真理!」

「他這是在掘我儒道數千年的根基!徐長卿大儒被他一句話逼得文膽儘碎,至今昏迷不醒!此等目無尊長,狂妄至極的狂徒,若是讓他領了新生魁首的獎勵,我聖院的威嚴何在?理學的正統何在?!」

在圓桌的周圍,十幾名老派的大儒教習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孔院長所言極是!還有他寫的那本《西遊記》!什麼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簡直是大逆不道!老夫提議,不僅要剝奪顧青雲的魁首獎勵,還要將他打入戒律院黑牢,嚴刑拷問其是否被魔氣侵蝕!」

「荒謬!!!」

就在保守派群起而攻之的時候,一道猶如金石交擊般冷硬的聲音,在大廳另一側響起。

戒律院副院長沈弘,一身黑底紅邊的森嚴長袍,霍然起身!

他那雙不怒自威的丹鳳眼冷冷地掃過孔成禮和那群叫囂的大儒,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剝奪獎勵?打入黑牢?」沈弘冷笑連連,聲音猶如雷霆萬鈞:「孔成禮,你當這曲阜聖院是你家開的私塾嗎?!」

「顧青雲那句『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是引動了孔聖雕像睜眼!是引動了天鍾九鳴!是得到了天道和聖人意誌絕對認可的大道真言!」

沈弘猛地指著剛才叫得最歡的幾名大儒,厲聲怒喝:「徐長卿文膽崩碎,是因為他學藝不精,死讀書讀成了廢物!被真理當頭棒喝,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們現在因為私人恩怨,因為自己抱殘守缺的理論被擊碎,就要公器私用,去廢掉一個得到聖道認可的絕世天驕?你們這是在違抗天】聖道!是在打孔聖的臉!!!」

「沈弘!你——!」孔成禮被這番話憋得臉色漲紫,指著沈弘的手指都在發抖。

「我什麼我?」沈弘作為掌管刑罰的鐵麵判官,根本不虛他,直接拋出了底線:「三考成績,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三甲上的成績鐵證如山!」

「我聖院立足十二國,靠的就是一個規矩和公平!他顧青雲既然拿了第一,那十萬學分的魁首獎勵,以及天字一號班的名額,就必須一分不少地發下去!」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克扣獎勵,老夫的戒律院,第一個拿他開刀!」

天心閣內,兩派的氣勢碰撞,空氣中甚至擦出了才氣激蕩的火花。

最終,孔成禮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陰鷙而深邃。

他知道,在聖道認可和戒律院的死保下,明麵上剝奪顧青雲的獎勵是不可能了。

「好!沈弘,老夫就依聖院的規矩辦事!」孔成禮重新坐回太師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且算計的弧度:「十萬學分,老夫一分不少地給他!天字一號班,老夫也讓他進!」

「不僅如此,老夫還要按照曆代魁首的待遇,讓他擔任天字一號班的班首!」

聽到這話,沈弘眉頭一皺。

以他對孔成禮的了解,這老狐狸絕對不可能這麼好心。

天字一號班……那可是聖院所有頂級權貴子弟的聚集地!更是那個第一大社團淩霄閣的大本營!

讓顧青雲一個毫無根基的大楚寒門,帶著十萬巨額學分,去給那群桀驁不馴的各國皇室世家子弟當班首?

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是故意把他扔進狼群裡,讓淩霄閣名正言順地用聖院的內部競爭法則,去活活玩死他!

「哼,鋒芒畢露,木秀於林。」孔成禮端起茶盞,掩蓋住眼底的殺意。

顧青雲,你就算拿了十萬學分又如何?在淩霄閣的地盤上,老夫有的是不見血的規矩,讓你身敗名裂,讓你那點學分一滴不剩地吐出來!

夜色,在聖院高層的明爭暗鬥與各路天驕的輾轉反側中,悄然流逝。

次日。

清晨,曲阜聖院的鐘聲悠揚而莊重,穿透了終年不散的浩然雲海,在整座聖城的上空回蕩。

今日,是十二國三千新科天驕大考放榜的日子。

外院朝天廣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各國天驕皆是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廣場正中央那塊高達數十丈的聖道金榜。

「嗡——!」

伴隨著一道璀璨的紫氣東來,那光潔如玉的金榜表麵,開始自下而上,猶如刀刻斧鑿般浮現出一個個閃爍著金光的名字。

「快看!出榜了!」

「第三百名,趙國李文通,三考皆丙等……」

「第七十名,南宋王若虛,一乙兩丙……」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驚喜的歡呼與失落的歎息。

能在這金榜上留名,便意味著正式踏入了曲阜聖院的門檻,擁有了爭奪天下最頂級聖道資源的資格。

隨著排名的不斷攀升,金榜上的名字越來越少,而眾人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當榜單來到前十之列時,每一個名字的出現,都會引起一陣巨大的驚呼。

「第十名!燕國燕知秋,辯經丙等,演武丙等,問膽乙上!總評乙下!」

躲在人群後方的燕知秋,激動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著裴元的大腿哭嚎:「過了!我這連戰鬥詩都寫不利索的史家廢柴,竟然硬生生靠著問膽橋熬進了前十!祖宗保佑啊!」

「第七名,大楚徐子謙!總評乙中!」

「第五名,大楚裴元!總評乙上!」

裴元冷峻的麵容上波瀾不驚,但握著正刑尺的手微微鬆了幾分。

徐子謙則是樂得見牙不見眼,瘋狂算計著待會兒能發多少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