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理清縱火一案
“娘親!”
蘇念朵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震驚的望著李小草的背影。
李小草捂著胸口轉過頭來,看到完好無損的女兒,胸口的一塊大石咚一聲落回肚子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朵兒,這是咋回事?”
她指了指院子裡。
蘇念朵小跑到自己娘親身邊,挽著手臂,,將小臉兒貼在娘親肩頭。
“娘親,寺廟裡來了個壞人,他竟然想要放火燒死我們。”
李小草將女兒拉到身側,仔仔細細的打量。
朵兒的衣衫染了灰塵,腳上的布鞋還是灰色的僧鞋。
“是誰想要報複你?你可是得罪誰了?”
她想起路上遇到捕快的事,大概率和這事有關。
蘇念朵將這件事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娘親,你覺得是不是那個周懷仁乾的?”
李小草也不能斷定是誰,乍一聽八成是那個周懷仁,可朵兒口中那個李公子分析的不無道理。
若真是周懷仁,他可是犯了抄家流放的大罪。
他不傻不癡,又是個舉子,怎麼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
“那個李公子品行端正,心思透徹,他跟周懷仁本就有仇,這事他但凡裝聾作啞,所有疑點都會扣在周懷仁頭上,若是換成旁人,周懷仁被抓,隻會覺得大快人心。可李公子冇有借著案子清算私怨的心思,反倒主動站出來替周懷仁作證。”
蘇念朵重重點頭,她救下來的人,品行一定不會差。
“李公子這次進京趕考,還有一個主要目的,他說他的恩師就在京城,多年未見,借著這個機會拜訪恩師。”
李小草好奇,“他的恩師也在京城?是哪家學堂的?”
蘇念朵搖頭,“李公子說,他也不知道。”
李沐恩隻說,他的先生隻教過他一個多月的大字,卻是他人生中的貴人。
若是冇有李先生,他現在還在家裡頭種地。
往後他的孩子,孫子,也會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過日子。
李小草有心想要幫幫忙,“那你帶我去見李公子,我問問他的恩師叫什麼,能幫一把是一把,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
蘇念朵指著山下的方向,“李公子下山去了,他說要去和縣令大人說清楚,免得冤枉了好人。”
李小草更加覺得這位李公子人品不錯,雖然出身鄉下,有心胸冇有公報私仇,多年前的恩師仍然記在心裡,懂得感恩,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李沐恩到了青雲山所屬的青雲縣城,因著他是舉子,縣令大人親自接見了他。
堂內窗明幾淨,案上擺著青瓷茶盞,青煙從側邊銅爐裡緩緩飄起。
青雲縣令身著青綢官袍,麵上帶著溫和的笑,親自引著一身青布儒衫的李沐恩入內分賓主落座。
差役躬身上前,提銅壺往兩隻茶盞裡註水,沸水衝過碧綠茶葉,清苦香氣漫開。
縣令抬手虛按,笑意謙和。
“李舉人一路舟車勞頓,快請坐,先喝盞清茶歇歇腳。本縣早聽聞靈隱寺火場一案牽扯頗多,今日勞你專程從山上趕來,實在有心。”
李沐恩依禮躬身作揖,腰背端直,坐姿恪守儒禮,隻沾半邊凳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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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差役添完茶退下,他雙手輕扶茶盞耳柄,指尖碰著微涼瓷麵,先是淺淺欠身致謝。
“勞煩大人親迎,學生愧不敢當。”
說罷他抬手,拇指與食指捏著茶盞邊沿,小臂輕抬,將茶盞湊到唇邊。
小口抿了半口茶湯,茶水清潤入喉,他緩緩咽下,才將茶盞輕放回木托上,瓷底與木托相觸,發出一聲輕細的啪嗒聲。
縣令端起自己茶盞,慢飲一口,放下時指尖輕敲盞沿兩下。
“李舉人乃是有才識之人,又恰好親曆火場周遭情形,有什麼見聞想法,儘管直言,本縣洗耳恭聽。”
說起正事,李沐恩表情越發端正了幾分。
再次虛扶茶盞,指尖順著盞身輕輕摩挲一圈,理清思緒方才開口。
“學生今日登門,確是有兩處線索與拙見,想稟報大人,或能助大人理清楚縱火一案。”
縣令身子微微前傾,神色鄭重幾分:“你細細道來。”
“其一,是火場殘灰之中,學生尋到廉價粗製頭油殘留痕跡。”
李沐恩抬手,指尖輕點茶盞邊緣,條理清晰。
“此頭油並非城中書香世家、富商子弟慣用的香膏頭油,用料粗劣,價錢低廉,多是市井挑夫、雜役、尋常走卒才會買來使用,尋常讀書人、大戶人家絕不會置辦此物。”
縣令聞言頷首,指尖叩了叩桌麵:“廉價頭油……這條線索倒是本縣未曾留意,屬實關鍵。那第二點你的想法是什麼?”
李沐恩目光沉穩,拱手一禮,“其二,靈隱寺地處青雲山深處,尋常百姓入夜不會獨自上山,縱火之人必然熟知山間小路,或是早前便多次去過寺中踩點。
學生以為,大概是周懷仁同樣得罪了其他人,那歹人想要報複嫁禍於人,這才火燒青雲山。”
縣令聞言麵露讚許,端起茶盞朝李沐恩遙遙一舉。
周懷仁和李沐恩的事,他早已知曉。
冇想到李沐恩並未公報私仇,反倒是幫周懷仁洗清嫌疑,這得是多大的胸襟才能做到的。
青雲縣縣衙大堂,青石板地被灑過清水,潮氣混著案上墨香。
兩側衙役分站兩排,手持水火棍,棍底往地上一頓,整齊一聲“威!武!”。
聲音驚的堂內梁柱微微發顫。
正中央高坐青雲縣令,一身藏青補子官袍,指尖輕扣桌案邊緣。
案頭擺著驚堂木、朱砂印盒、一卷案卷。
一旁側座安安靜靜坐著李沐恩,素色儒衫,脊背挺直,垂著眼,神色平靜無波,隻靜靜等候問話。
堂下站著周懷仁。
他是應試舉子,按朝廷律例,有功名在身無需下跪,不必像尋常犯人那般匍匐在地。
周懷仁生得富態,一身錦緞長衫襯得肚子圓圓鼓鼓。
站在公堂上,反倒有種格格不入的雍容。
他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後仰,看不出惶恐,一雙三角眼不住往側邊李沐恩身上瞟,眼底翻湧著猜忌與怨懟。
縣令目光落在周懷仁身上,重重拍下案上驚堂木。
“啪!”
脆響震得滿堂瞬間安靜,衙役的呼喝聲也當即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