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莉娜要回鄉
劉氏嘀嘀咕咕的上香,李氏與知拾走到大殿外閒話家常。
“朵兒她娘總是對我報喜不報憂,我放心不下,這才親自過來看看,朵兒她冇啥事吧?”
知拾看著劉氏燒香的背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有事,前些日子還有人想要放火燒死我們。”
這話一出口,李氏腦袋嗡了一聲,耳朵裡都是蟬鳴聲,滋滋響了好一會才散去。
她的嘴唇都白了,“我早就說過,不能搞那些個女學,偏偏不聽,險些害了我朵兒的性命,送到山上來,以為就冇事了,這不是還有事嗎,他們全都瞞著我,全都瞞著我吧!”
李氏掏出手帕來擦拭眼淚。
知拾縮了縮脖子,她好像闖禍了,這可咋辦。
湘王府。
李小草看著對麵的侄兒,心裡頭一震,“你是說,你奶前日就不見了?她也冇和你們說去哪兒了嗎?”
艾文灰色的眼珠有些黯淡無光,“姑姑,奶奶一定是去青雲山看朵兒姐姐了,你不必擔心。”
李小草看出侄兒子失落,絕不是因為她娘獨自去了青雲山這事。
“怎麼了?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
一旁的瑟琳撇撇嘴嗚咽出聲,“姑姑,我們的娘說,她想家了,她想回家去了。”
李小草聽後反而鬆了一口氣。
莉娜嫁來到大靖都十幾年了,十幾年中從未回過娘家,哪有人會不想家。
如今兒女也大了,莉娜想回家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你們是不是舍不得你們的娘?”
她笑了笑,拿起茶盞抿了一口,“那你們也可以跟你們娘去海的另一邊去看看,免得你們娘孤單。”
艾文和瑟琳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又失落的低下頭。
李小草全都看在眼裡,看來,這件事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
她放下茶盞,“瑟琳,你告訴姑姑,你爹娘是不是吵架了?”
瑟琳點點頭,“奶奶突然走了,我爹回家冇看到奶奶,就問我娘,我娘覺得我爹無理取鬨,還說奶奶又不是孩子,她總不能時刻看著,然後我爹就發火摔東西了。”
李小草“唉”了一聲,“你爹也不對,莉娜一個人在大靖,無親無故,他咋還能對莉娜發脾氣。”
她心裡不住的替莉娜委屈唏噓。
尋常隔著山水的遠嫁本就難熬。
莉娜卻是漂洋過海的異國相隔,家鄉遠隔萬裡,故土親人一年到頭都難見一麵。
其中苦楚根本不是旁人能輕易體會的。
莉娜在大靖的全部念想、所有依靠,就隻有李楠楓,還有一雙兒女。
偌大一座京城,冇有娘家撐腰,冇有熟識親友,一雙兒女是她的牽絆,李楠楓便是她唯一的歸宿。
這般孤身無依的處境裡,平日裡但凡有半分順心尚可支撐。
可一旦受了委屈,心裡的苦楚根本無處訴說,一點難過都會在心底無限放大千百倍。
受了委屈冇人寬慰,受了委屈無處傾訴,連個能說貼心話、撐腰訴苦的親人都尋不到。
積攢的心酸堵在胸口,隻會越想越心寒。
李小草暗自揣摩莉娜的心思,想來這次李楠楓衝她發脾氣,是傷透了莉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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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積壓的孤單與委屈攢到一處,才生出想要回鄉探親的念頭。
怕是心裡已經寒透,隻想回到故土,見見自己的親人,尋一處能容下她滿心委屈的地方喘口氣。
想到這裡,她心裡頭支持莉娜回鄉。
“你們的娘不肯帶你們回去嗎?”
艾文和瑟琳齊齊點頭。
“娘說,大海上不安全,若是起了風浪,很有可能船就翻了,我們還小,不該跟著她去冒險。”
李小草對莉娜的話有些動容。
全天下當娘的都一樣,全都是在為兒女做考慮。
莉娜的心裡哪能不惦記孩子,這才忍了十幾年,等孩子們長大了,才動了回鄉的念頭。
又擔心孩子的安危,隻能忍著心裡的不舍,一個人回鄉。
“你們兩個怎麼跑這兒來了!”
李楠楓大跨步進門。
進門之後誰都冇看一眼,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手臂搭在一旁的桌案上。
李小草看著弟弟滿臉的愁容,忍不住責怪,“現在知道急了?早乾啥去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吵架能解決問題?”
李楠楓不看她,“想走就走吧。”
李小草眉頭緊緊皺起來,聽這意思,李楠楓好像並不在意似的。
“楠楓,你可想好了,莉娜的娘家遠在大洋彼岸,這次走了,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能不能回來都不一定了。
若是李楠楓跟著一起,興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李楠楓緩緩抬眼,臉上裹著化不開的煩躁與無力。
他看向李小草,語氣是滿腹委屈無處傾訴的酸澀。
“姐,我心裡早就盤算清楚了,你冇日日同我們相處,根本體會不到我這些年的難處。”
他心底翻湧著層層疊疊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生於大靖,周遭所有夫妻相處的範本早已牢牢刻在他心裡。
家中大小事由丈夫拿主意,妻子以依附、順從為本分。
凡事顧及臉麵,有矛盾私下忍讓,不必事事分出對錯,更不必事事要求平等。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這不是壓製,是代代相傳安穩過日子的樣子。
可莉娜帶著西洋獨有的思想,她從小接受的便是人人平等的道理,心中冇有半分女子應當依附男子的認知。
她有自己的主見、追求與底線,不會因為嫁為人妻就收起自我。
遇事希望二人平等商議,不願一味妥協退讓。
很多在他看來無傷大雅、理所應當的安排,莉娜都會敏銳察覺其中不對等,直言不諱地反駁。
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如同兩道厚重高牆橫在二人中間。
思想層麵永遠隔著一層無法完全相融的距離。
他常常覺得跟不上莉娜。
她的眼界、她追求的平等自在太過超前,完全跳出了大靖禮教束縛。
可他也清楚,莉娜同樣難以理解他身上抹不去的故土桎梏。
他並非不懂莉娜孤身在外的苦楚,也願意學著遷就,隻是刻在骨子裡的傳統思維總會下意識冒出來。
有時隻是隨口一句做主的話,便會引得莉娜的滿心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