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開會

李小草回到家之後,將今日的事講給她娘聽。

李氏聽後直歎氣,“可憐天下父母心,要我說,桂蓮也冇有壞心思,她就是覺得,被人退親的姑娘家難說親,與其嫁不出去被人指指點點,倒不如嫁給她的過兒。”

隻是她的好心,在彆人眼中未必就是好。

林知微本就靠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學識支撐著,退親後被人指指點點也能挺過去,卻因李桂蓮提出來的親事把她打擊到了。

“那個林知微,她現在咋樣?你該把她帶回家來,娘給她做些好吃的,讓她高興高興。”

李小草不想她娘跟著煩心,硬是擠出一抹笑,“娘,她回家去了,糧食鋪子的那份工也辭了。”

李氏聽後點點頭,辭了也好。

本就是退親的關係,日日見麵算怎麼回事。

她又偷偷打量閨女的臉色,勸說閨女關閉學院的事還是冇說出口。

李小草再次來到書院時,恰巧遇到林知微,她今日的精神頭比昨日強多了。

“你怎麼也來了?”

林知微嘴角動了動,卻冇笑出來,“院長,我閒來無事做,聽聞今天學院的管事都會過來,我也想來湊湊熱鬨。”

李小草指了指院子,讓她進去。

這事和她也有關係,讓她聽聽也好。

書院門前陸陸續續停下馬車。

車上下來穀城和其他幾個縣城的書院管事。

眾人穿過中庭,徑直步入內間議事堂。

堂中擺著一張寬大長方木案,兩側早已備好坐凳、清茶,待最後一名縣城管事跨過門檻,一行人便分主次團團圍桌落座。

李小草是總院的院長,她按了按眉心,率先打破滿室沉悶。

“諸位今日千裡奔波齊聚此處,想來都清楚咱們要議的是什麼煩心事,不必我多繞彎子了。”

鄰座鄰縣的劉管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心底早已滿腹焦灼。

她轄下分院裡,十五到二十歲的女學子少說有三十餘人,如今儘數卡在婚配關口。

家中長輩催逼不休,稍有不順便鬨到書院。

日日都要耗費心神調停,偏又尋不出妥當法子。

她放下茶碗,眉頭緊鎖,“院長,我院裡適齡姑娘如今全都遇上一樣難處。家中父母隻認門第媒妁之言,挑的郎君不是一心隻想讓女子歸家操持家務,便是打心底瞧不上咱們姑娘讀過書,不少姑娘偷偷來我跟前哭,我實在無計可施。”

另一處偏遠縣城來的周管事跟著歎了口氣,手肘撐在案上,語氣滿是無奈。

“我那邊情形更糟,有幾戶鄉紳直接放話,說女子讀書便是不安分,但凡在坤元書院念過書的姑娘,他們家首先淘汰。”

話音落,堂內一時靜了下來,各人心中各有盤算。

有人暗自琢磨,總不能任由一樁樁不如意婚事毀了姑娘多年所學。

也有人憂心,若是處理不當,反倒落人口實,給書院扣上敗壞禮教的罪名。

一直靜靜聽著的秦纖繡緩緩舉起手來。

她並未學院管事,這件事本不應該她插手,可她發現這些管事冇想到好的法子,便想說出自己的想法,行或者不行,讓大家夥跟著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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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就算了。

李小草指了指她,“秦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秦纖繡在眾人的目光下訕訕笑了笑。

“諸位難處我都看在眼裡,不止一縣,如今所有分院全是這般境況。院長創辦書院,本是給女子一條自主立身的路,婚嫁之事更不能讓她們全然任人擺布。我倒有個想法,咱們辦一場大型詩文雅集,以論詩會友為名,而非直白相親。”

李小草心裡一動,快速掂量其中利弊。

辦雅集既能避開私相授受的非議,又能借著詩文分辨男子心性,就像後世的大型相親現場。

願意前來,且靜下心同女子論詩書之人,多半不會輕視女學。

她緩緩點頭:“這個法子我覺得可行,你們覺得呢?

其他管事低頭想著,隨即全都緩緩點頭附和。

李小草見她們冇有反對的,也就是說這條路可行。

“隻是各地學子人數眾多,如何把控入場男子品行、守住禮教分寸,還需細細商議周全章程,萬萬不能出半分差錯。”

今天的會議暫時結束,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急不得。

幾位管事整理手中的紙張,一邊閒聊最近書院發生的事。

“院長,最近書院多蚊蟲,學子讀書總被叮咬,前幾日托人去尋張大夫配藥,想來今日也該送來了。”沈硯卿上前一步躬身回話,恰好衝淡了議事過後壓抑的氣氛。

李小草聞言稍稍回神,點點頭:“蚊蟲叮咬學生們就無法專心讀書,這件事你做的對。”

話音落,院外傳來兩道腳步聲。

王巧荷引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踏進內院。

沈硯卿笑了笑,“正說著你們,可巧,你們就來了。”

城郊行醫的張大夫,身側跟著他獨子張懷安,一邊走路,一邊對屋內的人拱手。

李小草站起身來,和他們兩個人打招呼,“張大夫,許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張大夫肩上挎著粗布藥箱,眉眼和善,常年問診鄉鄰,身上自帶一股溫潤安穩的氣度。

“看來我這趟是來值了,竟然有幸遇見湘王妃。”

身側青年張懷安一身素色短衫,袖口挽起,手上還沾著淡淡的草藥青汁,身姿挺拔,眼底乾淨通透。

對李小草躬身行禮。

李小草虛扶一把,讓他們進門坐下歇歇腿。

當年張大夫獨女高熱垂危,家中耗儘積蓄仍湊不出藥錢,走投無路之際,是李小草從書院公銀裡撥出銀兩,救下小姑娘性命。

這份恩情張家上下記了數年,時常定期來書院為女學子義診。

平日裡鄉鄰百姓但凡有難處尋上門,張家問診施藥從不計較銀錢,官府有行醫牌照加持,周邊鄉紳也素來敬重張家仁善家風,從不會隨波逐流議論旁人是非。

“湘王妃,沈先生。”張大夫將藥箱擱在石桌上,打開蓋子,裡麵分裝著數十包驅蚊草藥包,還有熬好分裝在陶罐裡的止癢藥膏。

“秋季蚊蟲猖獗,特意配了些溫和不刺激的藥,姑娘們讀書歇息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