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被抓包
堂側邊上,前來請安閒坐的李念禾端著茶杯靜靜旁聽,耳朵豎得老高,將二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心裡暗自盤算,大皇子素來想要拿捏湘王的把柄,眼下又有了和大皇子交談的好機會,她可不能錯過。
李念禾當即放下茶碗,臉上擠出幾分局促:“兩位姑母,,我腹中發脹,想去外頭茅廁一趟。”
話音落下不等二人應聲,她腳步倉促快步溜出廳堂,徑直回了自己暫住的廂房。
進屋關上房門,李念禾趕忙命丫鬟研墨。
她將信紙鋪平,伏在桌案上飛快落筆,將方才聽聞湘王輔佐五皇子出征、寧妃暗中試探拉攏的內情全都寫在信裡,打算親自悄悄送去給大皇子。
她剛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
“我出去一趟,若是姑母問起來,你就說我去買口脂了。”
小丫鬟以為她是真的去買口脂,“姑娘,還是奴婢去吧,姑娘想要什麼樣的告訴奴婢便是。”
李念禾如何能答應,“不必了,我想出去走走。”
她心裡頭裝著事,一刻都不想耽擱,將大氅披在身上,拉開屋門,冷風呼一下撲在臉上。
右腳剛剛踏出房門,就看到門外守著兩道身影。
她心裡咯噔一下。
李小草同李桂香並肩立在門檻處,二人方才瞧她神色慌張離席,心裡已然起了疑心,索性悄悄尾隨過來。
李念禾下意識把藏著信紙的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往後躲閃,強裝鎮定垂下眼眸。
“姑母,桂香姑,你們怎麼過來了?”
李小草目光向她藏在背後的手上看了看,“你不是上茅房嗎,急匆匆跑出來,我們惦記你不舒服,倒是你回房來做什麼?手裡藏著何物,拿出來瞧瞧。”
“我……我手裡空空的,哪有什麼東西。”李念禾咬緊牙關矢口否認,心裡頭突突直跳,麵上極力裝作坦然的模樣。
李小草懶得同她周旋,朝著身側貼身丫鬟遞了一個眼神。
丫鬟會意快步上前,繞到李念禾身後,一把抽出她死死攥住的信紙,快步上前遞到李小草手中。
李小草並未拆開閱覽,轉手直接將信紙遞給身旁的李桂香:“你來瞧瞧信上寫了什麼。”
李桂香滿心詫異接過信紙,鋪開紙張逐行看去。
越往下看臉色越發難看,指尖都氣得微微發顫。
她素來憐惜這個住在王府的侄女,平日裡念她爹娘不在身邊,時常送些衣物首飾。
萬萬冇想到她背地裡投靠大皇子,竊取王府動靜向外遞送消息。
幾行字跡看完,李桂香眼眶微微泛紅,又氣又惋惜,指著李念禾出聲質問。
“念禾,姑母一家收留你,將你接到京城好生照料,平日裡世家宴席也都帶著你露麵,給你積攢人脈臉麵,你為何偏偏吃裡扒外?
寧妃和五皇子一心盯著王爺兵權想要拉攏王府站位,你反倒轉頭把府中內情往外泄露,你可知一旦戰事因你泄露消息出了紕漏,何止是你,咱們整個李家都要受到牽連!”
李念禾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仍舊還想辯解兩句:“我隻是仰慕大皇子氣度,不過隨口寫幾句閒話罷了,並未有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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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都是真心話,她隻是覺得大皇子隻有在這些事情上能多給她寫幾個字,於是她便投其所好。
哪知道竟然被兩位姑母抓包,她又羞又懊惱。
李桂香歎了一口長氣,滿心皆是一腔好心被辜負的無奈,眉心擰成一團。
“你借著王府的身份結交一眾貴女,靠著姑母的人脈立足京城,轉頭便投靠旁人算計湘王府。
你一心想要攀附皇子抬高身份,可你有冇有想過,一旦卷入儲位爭鬥之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姑母真心待你,想讓你在京城見見世麵,若是喜歡京城,有機會幫你尋一家好婆家,你這般行事於心何忍?”
一旁的李小草望著百般遮掩的李念禾,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早前便察覺侄女心思功利,如今算是徹底印證了心中所想。
被李桂香厲聲訓斥一通,李念禾臉上強撐的鎮定瞬間崩碎。
她壓根不懂朝堂凶險,隻覺得自己不過是討好大皇子罷了。
哪裡算得上害人泄密。
心裡頭萬般委屈湧上來,眼圈一紅,豆大的眼淚劈裡啪啦滾落下來,蹲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哭出聲。
她肩膀不停抽動,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蛋,哽咽著吐露心底所有盤算。
“我承認我一心想要攀附大皇子,自打來了京城,看著一眾世家女子嫁入勳貴人家享福,我也想入宮做娘娘。
勳貴人家終究要看人臉色,我不想一輩子靠著姑母的麵子過日子,我也想憑著自己留在京城,過上如同王妃姑母這般體麵尊貴的日子。”
她抬手抹掉臉上淚水,滿臉茫然又委屈。
“我哪裡知曉隨口寫幾句聽聞的話便是泄密啊?我隻覺著平日裡大皇子待人溫和,我說些聽聞之事,能讓他多看我幾眼罷了,我壓根冇想過算計王爺,更無心耽誤邊關戰事,我當真冤枉啊。”
李桂香看著她懵懂無知、隻貪戀榮華卻不懂朝堂權謀凶險的模樣,一腔怒火頓時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隻剩滿心無奈。
她長歎一口氣:“你啊你,目光隻盯著深宮富貴,卻不知皇子之間爭鬥步步皆是刀刃。軍中出征動向乃是頭等機密,隨意向外透露,稍有不慎便是禍及滿門的重罪,哪裡是你想著討好人那般簡單。”
這一點,倒是讓她想起自己的親姐姐,李桂蘭傻嗬嗬的,為了北胡一句承諾,將大靖的機密透露出去,這才把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如今李家竟又出現一個。
難怪人人都說,養女隨家姑,這個侄女和李桂蘭也太像了。
一旁李小草靜靜看著痛哭流涕的李念禾。
心裡清楚侄女心性浮躁愛慕虛榮,並無害人歹毒心思。
可眼界淺薄行事莽撞,任由這般下去,遲早會淪為皇子爭鬥的棋子。
眼下若是將她攆回永海縣,反倒斷了一條拿捏大皇子蘇允西的路子,留在眼皮底下看管,反倒能變廢為用。
她緩步走入屋內,轉過身來示意丫鬟們退下去。
待丫鬟全都退下,李小草語氣平靜。
“彆哭了,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