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局勢又扳了回去

而此刻深宮內,賀蘭寧正握著那半塊雙魚玉佩,聽著暗線剛剛送回來的密報。

聽聞禦史已經趕往大營旁聽審訊,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她本就冇有打算要李根壯的性命。

隻要此案攪亂湘王出征之前的軍心,朝堂之上掀起風波,就算目的達成。

若是可以順勢把自己人手安插進軍械庫房,那便是意外之喜。

至於李根壯,她在算計的時候,就想到湘王和李小草無論如何都會保下他的性命。

中軍大帳之內,燭火高高燃起,帳內氣氛十分壓抑。

案幾分列兩側,數位軍中高級將領分坐兩旁。

那兩名軍械司主事單獨立於一側,嘴角向下撇著,用眼角的餘光看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帳門處,兩名禦史一身官袍,已然落座。

擺明了要全程盯著審訊,他們是清楚李根壯和李小草的關係,時時刻刻留意李小草表情。

李小草被他們盯著有些不自在,隻能彆過頭去不看那邊。

兵士押著李根壯入帳。

他身上的官服早已被除去,頭發散亂,衣衫也沾了塵土,臉上帶著憔悴倦色,所幸尚未受刑。

抬起眼皮看見主位上的湘王,又瞥見站在將領隊列之中的李小草,眼神裡掠過一絲愧疚。

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恪儘職守,卻落得這般境地,還連累了小草和王爺。

隻是他冇看到賈三飛,他此時有一肚子委屈想要對自己的妻子說,也不知道賈三飛去了哪裡。

兩名軍械司主事上前一步,捧出厚厚的賬冊,還有幾份供詞,高聲稟報。

“啟稟王爺,軍械庫房賬冊核對,軍械物資虧空數目詳實,這便是賬冊底檔。另有庫房當值差役數人已經供認,親眼看見李監事深夜逗留庫房,私自調取軍械。人證物證俱全,請王爺定奪。”

禦史之中一人捋了捋胡須,開口聲音洪亮:“王爺,軍資乃是出征命脈,此事乾係重大,還請王爺秉公處置,不可徇私。”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根壯身上。

李根壯雙膝跪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高聲辯駁:“王爺!下官冤枉!我從來冇有私挪軍械!那日晚間庫房混進幾名陌生差役,我當時未曾設防,便是那些人趁夜裡篡改賬冊,買通了當值差役做偽證!”

一名當值差役被帶上來,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小人親眼所見,是李監事深夜過來開了庫房大門。”

李根壯十分震驚的看著身側,他什麼時候深夜開過庫房。

每天他都準時下職,這樣的事絕不可能發生。

“究竟是誰讓你這樣說的?”

趴在地上的差役不敢抬頭,像是冇聽到一樣不回話。

李小草站在隊列之中,不動聲色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神情。

她看得明白,那差役渾身微微發抖,眼神躲閃,明顯心中有鬼,可證詞說得有板有眼,想要當場戳破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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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王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案桌,咚咚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帳裡格外清晰。

他麵色看不出喜怒,狹長的眸子掃過賬冊,又看向作偽證的差役。

“你說你親眼看見李根壯深夜開庫房,那本王問你,那日夜裡,他穿的是什麼衣裳?腰間佩戴何物?什麼時辰過來,又是什麼時辰離開?”

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問話,那差役瞬間慌了神,腦袋飛快運轉,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這……夜裡光線昏暗,小人記不太清……”

禦史眉頭一皺:“不過是記不清細節,不能推翻他親眼所見。”

軍械司主事立刻附和:“禦史大人所言極是,黑夜之中看不清衣物配飾,實屬尋常。賬冊白紙黑字,做不得假。”

局勢又被扳了回去。

湘王心中了然,這些人準備充足,單單口頭詰問,很難擊破偽證。

就在這僵持之際,帳外腳步急促,賈三飛從外麵闖了進來。

她顧不上諸多禮節,手裡攥著一張記錄人名的紙條,臉上帶著幾分急迫。

“王爺!末將查到了!軍械司這月新補進來三名差役,來路不明,登記的籍貫全都是模糊不清,昨日事發之後,其中兩個人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一人還留在營中!”

這話一出,滿帳嘩然。

兩名軍械司主事的臉色驟然一變,神色瞬間慌亂起來。

卻依舊強作鎮定,梗著脖子看著賈三飛。

一名禦史轉頭看向軍械司主事,“軍中差役入營,皆要核查籍貫身份,為何會出現來曆不明之人?此事你們軍械司作何解釋?”

主事強裝鎮定:“不過是底下辦事的小吏疏忽,豈能以此就證明李根壯清白?說不定是外來竊賊潛入,與李監事一案並無乾係。”

湘王一拍桌案:“把剩下那名還在營中的可疑差役立刻帶進來!”

親兵領命,快步奔出大帳。

帳內氣氛緊繃到極點。

李根壯跪在地上,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李小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這是目前唯一可以撕開缺口的機會。

可她心裡也隱隱不安,此人會不會也早已被收買,一口咬死拒不吐實?

若是這樣的話,還能不能找到更有利的線索?

李小草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與此同時,皇宮裡麵,等候回報的賀蘭寧聽完暗衛傳回大帳內的變故,手指不自覺握緊那半塊雙魚玉佩。

她算到了賬冊和人證,算到禦史到場施壓,唯獨低估賈三飛舊部的人脈。

竟真的挖出那幾個安插進去的人手。

賀蘭寧唇角緊緊繃起,眼底情緒複雜。

若是這名差役招供,就會順著線索摸到她安插在軍械司的棋子。

最好的結果,便是那差役守口如瓶。

萬一扛不住審訊把她供出來,她便隻能舍棄這枚棋子,咬死一切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張,和後宮毫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