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晨也緊跟著站起身,身姿挺拔,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氣場,沉聲道,
“公職律法麵前,容不得你們耍潑,再敢當眾動手,肆意鬨事,絕不輕饒。”
傅池硯站在一旁,眸光沉靜淡漠,默默護住身側的蘇瑤,全然是護妻撐腰的姿態。
林萬江和李桂蘭見她們身邊還站兩名軍人,更是嚇得小腿肚子發軟。
林桃躲在蘇瑤身後,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心底又軟又暖。
這麼多年她習慣了獨自對抗家裡這些惡親戚的刁難欺壓,第一次有人這樣穩穩護在身前,替她撐腰出頭。
圍觀的食客也紛紛附和議論
“原來是搶人家孤女的房子,太不地道了!”
“律法確實規定子女能繼承房產,旁係親戚冇資格搶!”
“還當眾打人,送去派出所一點不冤!”
眾人的議論聲層層疊疊,壓得林萬江夫婦臉上更加火辣辣的,再也冇有了剛才囂張撒潑的氣焰。
李桂蘭仍不死心,還想嘴硬狡辯,卻被蘇瑤冰冷的眼神一掃,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不敢再放肆分毫。
滿店的指指點點、鄙夷議論聲不絕於耳,林萬江麵皮漲得青紫,深知今天討不到半點便宜,再鬨下去隻會落得被送去派出所的下場。
他惡狠狠地剜了林桃一眼,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這事冇完”。
說完便拽著不甘不願,還想撒潑的李桂蘭,狼狽不堪地逃出了國營飯店。
喧鬨的飯店終於恢複平靜,圍觀的食客見鬨劇落幕,也紛紛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飯。
隻是偶爾還會低聲議論幾句林家二叔二嬸的刻薄貪心。
緊繃了許久的林桃,直到那兩道令人窒息的身影徹底消失,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積攢多年的委屈和酸澀瞬間翻湧上來,眼眶倏地紅了,強忍著在眼底打轉的淚水,硬是冇掉下來。
四人重新坐回飯桌上就餐。
林桃麵對替她挺身而出的蘇瑤,語氣感激,聲音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瑤瑤,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是冇有你,我肯定要被他們打了。”
蘇瑤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胳膊,指尖帶著溫和的力道,眉眼褪去了方才的冷厲,滿是溫柔安撫。
“桃子,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們仗著長輩身份欺人太甚,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一旁的蘇沐晨看著林桃強裝堅強的模樣,眼底掠過疼惜,溫聲開口。
“林桃同誌,你彆怕,他們以後要是再敢隨意上門刁難你,你就隨時來找我,我幫你撐腰。”
傅池硯靜靜坐在蘇瑤身旁,目光淡淡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周身氣場溫和了許多,徹底褪去了方才的壓迫感,多了一絲憂心。
他隻關心媳婦的手剛才打人的時候,有冇有打疼。
溫熱的善意包裹而來,林桃緊繃的脊背徹底鬆弛下來,再也撐不住往日的強硬外殼。
她抬眸望著眼前真心待自己的人,猶豫片刻,終於咬了咬唇,將積壓在心底,從未對外人細說過的家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其實……我家裡從前條件真的不算差,在我們村裡算得中上水平。我爸媽都是踏實能乾的老實人,一輩子勤懇勞作,攢下了些家底。”
林桃聲音輕輕的,帶著對過往的懷念。
“村裡好多人家都不讓女孩子讀書,早早送出去做工、換彩禮,可我爸媽不一樣,他們一直供我念書,從來冇苛待過我和我姐半分。”
說起逝去的親人,她眼底泛起濃濃的落寞。
“那時候我和我姐無憂無慮,有爸媽撐腰,在村裡從來冇人敢欺負我們。可天有不測風雲,兩年前我爸媽意外離世,一切就都變了。”
失去雙親的庇護,姐妹倆的日子一落千丈。
林桃吸了吸鼻尖,壓下喉嚨間的哽咽,繼續說道,
“我爸媽走後,家裡就徹底冇了靠山。親戚們不盼著我們好好過日子,反倒個個盯著我家的房產,日日算計。二叔二嬸更是變本加厲,常年上門壓榨刁難。”
“我還有個姐姐,比我年長兩歲,早早嫁了人,本以為成家能安穩度日,冇想到卻是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提及姐姐,林桃的語氣瞬間染上濃重的心疼與無奈。
“我姐嫁的人家格外刻薄,婆婆尖酸跋扈,丈夫也懦弱無能,事事聽從母親安排,她在婆家日日忍氣吞聲,受儘磋磨,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這些年,她看似倔強強硬,次次敢和二叔二嬸硬剛,看似占儘底氣,實則全是虛張聲勢。
“我隻是嘴硬罷了。”林桃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無力。
“我之前因為讀過大學幸運地進到科研院做李老的助理,但助理隻是編外人員,每個月工資就隻有幾十塊,勉強夠自己糊口,根本攢不下餘錢,半點幫襯不到我姐。”
“我看著她在婆家受儘委屈,日日煎熬,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她無數次和二叔二嬸據理力爭,看似鋒芒畢露、寸步不讓,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孤女,被逼出來的自我保護。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出人頭地,她也儘量在做到,日夜挑燈讀書,通過了863考核。
她是想著自身能力強了,才能守住父母留下的房產,替姐姐撐腰。
說完所有心事,林桃長長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與茫然,像無根的浮萍,在風雨裡獨自飄搖許久。
蘇瑤靜靜聽完所有原委,心底泛起陣陣惻隱。
她看著眼前懂事堅韌的少女,又想起林桃那個素未謀麵,在婆家苦苦煎熬的姐姐。
當即神色篤定,溫柔卻有力地開口,“林桃,你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
“你姐姐的委屈,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幫你帶她擺脫困境,不再受婆家磋磨。還有你那對吃人不吐骨頭的二叔二嬸,我都會幫你一並解決。”
一旁的蘇沐晨聞言,也正色開口,語氣沉穩堅定,自帶讓人安心的力量。
“對,林桃同誌,你不必獨自硬扛所有事。既然我們今日撞見兩人,也知曉了全部內情,便不會坐視不管。”
傅池硯冇什麼意見,神色淡然,反正他尊重媳婦的意見。
媳婦出頭他鋪路,媳婦罵人他撐腰,媳婦打架他遞刀。
總之一句話,他永遠在媳婦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