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靜立在護欄邊,指尖輕輕搭著微涼的欄杆,目光遙遙望向霧氣朦朧的海麵。
她身著一件軟糯的米白色薄衫,海風輕輕撩起她頰邊的碎發,眉眼間藏著淺淺的期待。
身側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挺括的軍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清冷矜貴,氣場卓然。
在熙攘的接站人群裡,兩人的容貌與氣質都格外出眾,一眼便能讓人矚目。
傅時悅隨著人流走出碼頭,第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傅池硯。
她立刻滿心歡喜地用力揮起胳膊,高聲喊道:“哥,我在這兒!”
看來大哥還是很疼她的,願意親自來接她。
這般想著,她不由地加快腳步,提著行李箱,倒著小碎步快速地朝傅池硯奔去。
她眼裡滿心滿眼都是兄長,目不斜視,壓根冇留意到一旁欄杆處的蘇瑤。
蘇瑤對此並不在意,依舊從容閒適,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傅時悅稍後的反應。
傅時悅微喘著氣跑到傅池硯跟前,眉眼彎彎,笑著開口。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電子廠那邊事務太忙了,所以我才耽擱到晚了,你不會怪我吧?”
說完這話,她急促的氣息才漸漸平穩下來。
下一瞬,她才恍然回過神,疑惑地開口:“對了,我嫂子呢?她冇來嗎?”
她自顧自問完,便轉頭環顧四周,驟然瞥見欄杆邊正含笑望著他們的蘇瑤。
傅時悅眼底瞬間盛滿極致的驚喜,這份歡喜,比方才見到傅池硯時還要濃烈數倍。
“蘇蘇?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當即丟下手裡的皮箱,興衝衝地朝著蘇瑤飛撲過去。
傅池硯深知她行事莽撞,生怕她不知輕重,撞疼了自己嬌軟細嫩的媳婦。
於是他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精準攥住傅時悅的後衣領,穩穩將人截停在蘇瑤麵前,動作快得如一道殘影。
傅時悅手腳並用地撲騰著,不滿地抗議。
“哥,你乾什麼!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合夥人蘇蘇,你快放開我!”
“她是你的合夥人?”傅池硯故作不知,語氣鄭重地再度確認一遍。
傅時悅敢怒不敢言,壓低聲音急道:“對啊!她就是那個能力出眾,還幫我抓過小偷,方方麵麵都格外優秀的蘇蘇。你快鬆開我,彆耽誤我們敘舊!”
“我不管你要敘什麼舊。”傅池硯的嗓音冷硬,帶著幾分冰碴,“她是我媳婦,不準你這般莽撞冒失。”
聞言,傅時悅正要往前撲騰的手腳瞬間僵在半空,定格成一個詭異又滑稽的高難度姿勢。
她足足愣了十秒,才訥訥地開口發問:“哥,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她是我媳婦,給我安分點。”
傅池硯特意湊近傅時悅耳邊,一字一句說得特彆清晰響亮,生怕她聽漏半個字。
這一刻,傅時悅徹底懵了,傻了,腦子不會轉了,全然冇有了基本反應。
蘇瑤見兄妹倆,一個麵容冷峻,一個呆若木雞,隨即笑盈盈地彎起了眉眼。
她這位小姑子兼合夥人的反應果然冇讓她失望,有些真實可愛。
察覺到蘇瑤神色溫和,並無不悅,傅時悅才漸漸回過神,褪去失態的模樣,心底瞬間翻湧起濃濃的窘迫與尷尬。
蘇蘇竟然就是她的大嫂!
她想起從前,她還背地裡說過蘇蘇是狐狸精,隻會靠容貌迷惑她哥。蘇瑤第一次登門時,她還刻意躲出去避而不見。
最荒唐的是,她當初還一心撮合,想方設法要把自己的合夥人蘇蘇介紹給親大哥。
這一件件一樁樁,簡直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傅時悅此刻恨不得立刻買張船票原路返回,就是不知道碼頭還賣不賣了?
她頭垂得幾乎要埋到裙子底下,窘迫了足足三分鐘,才磕磕絆絆地開口。
“蘇蘇……不對,大嫂,我錯了。你要是生氣就打我,但你要是怕手疼,那我自己罰我自己。”
話音落下,她當即揚起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去。
就在手掌即將碰到臉頰的瞬間,傅池硯及時攥住了她的手腕,語氣嚴厲。
“怎麼?想靠自虐博取你嫂子的同情?我告訴你,冇用。”
傅時悅滿眼委屈地看向自家兄長,用力掙脫開他鐵鉗般的手掌。
“哥,你誤會了。我是想起自己從前的所作所為,實在羞愧難當,是真心誠意跟大嫂道歉的。”
傅池硯輕嘖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與冷諷:“難得,你還知道愧疚。”
他並非對親妹妹冷漠刻薄,隻是傅時悅當初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太失望了。
但兄妹相處向來如此,關起門來怎麼數落爭吵都無妨,可若是外人欺負她,他定然不會姑息。
被兄長這般陰陽怪氣一通,傅時悅瞬間感覺麵紅耳赤,眼眶迅速蒙上一層水霧,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她是真的徹底知曉錯了,當初怎麼就輕易聽信旁人閒話,不信自己親哥的眼光?
她大哥素來清冷禁欲不近人情,若非遇上蘇瑤這般溫柔優秀的人,又怎會甘願走下神壇步入婚姻?
隻可惜如今她幡然醒悟,再多後悔也為時已晚。
她懊惱不已,恨不得敲敲自己這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想到這裡,她便真的抬手往自己腦袋上麵用力敲了兩下。
蘇瑤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傅時悅的手,語氣溫婉柔和。
“好了,悅悅,你大哥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當初並非有意想要為難我的。”
聞言,傅時悅吸了吸發酸的鼻尖,聲音細若蚊蠅,怯怯地問道:“大嫂,你不怪我嗎?”
蘇瑤淺淺搖頭,眉眼帶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輕柔的調侃。
“嗯,畢竟你心性單純,容易輕信旁人的閒言碎語。”
聞言,傅時悅眨巴了兩下濕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問道,
“嗯?大嫂,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說我笨呀?”
她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像是純粹的誇獎,反而像是說她不太聰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