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片刻,我預計著今天我們肯定能出去。”
昨天晚上他讓傭人給林苒遞了紙條,逼她去跟劉興祖見麵。
劉家那可是在蘇市有舉足輕重的背景的。
劉剛是科委會的會長,他家其他人都在政府部門身居要職。
要是林苒能被劉興祖相中,那老爺子看在劉家的麵子上也會儘快放他們出去的。
並且將來他有了強有力的後盾,也就有在林家翻身的資本了。
這件事情並不是他臨時起意的,他已經琢磨了一段時間。
隻不過因為這次老爺子對他們懲罰的狠,就把計劃提前了。
就在任素雲感覺自己體力不支,馬上要暈厥的時候,有人腳步匆匆走到門口,麵無表情地開口喊道,
“三房的林正華和任素雲,你們不用跪了,有人喚你們回去。”
這話如同天降甘霖,瞬間點亮了兩人死寂的雙眼。
任素雲虛弱的身子猛地一震,渾濁的眼裡湧出希冀的光。
“孩子她爸,肯定是你的辦法起作用了。”
林正華緊繃的脊背也驟然鬆弛下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暗自嘀咕。
“我就知道,隻要苒苒跟劉家攀上關係,老爺子肯定能讓我們出去。”
聞言,任素雲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你說什麼?你到底還是讓苒苒去跟劉家那個......”
之前關起門來,她聽林正華叨咕過這件事,那時候她反對,小心翼翼地勸說過:林苒還小,等孩子上完學再議論婚姻大事也不遲。
林正華聞言瞪了她一眼,“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要是不抓緊,這麼好的姻緣到時候能輪得上林苒?再說了女孩子嫁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任素雲此刻也冇有多餘的力氣跟林正華辯駁,隻能不情不願地歎了口氣。
就算是平時有力氣的時候,她也不能當家做主,她認命了。
林苒作為他們的孩子也得認命。
林正華強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身,然後又扶起搖搖欲墜的任素雲。
一路上林正華由於心情不錯,強撐著雙腿還能亦步亦趨地挪回去。
可當他們回到廳堂,艱難站穩,抬眼看清端坐在正中的人影之後。
臉上所有的欣喜瞬間僵死,隨之而來的是滿臉疑惑。
“蘇瑤?怎麼是你?”
“苒苒,你還好嗎?”任素雲雙眼微紅的看向緊挨著蘇瑤坐的林苒。
蘇瑤眸色冷冽地看向林正華,“不是我,應該是誰?難道你還盼著賣了女兒,劉家人能來替你說情,給你撐腰嗎?”
聞言,林正華也明白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肯定是林苒不願意去見劉興祖,所以找蘇瑤告狀了。
隨即他便怒氣衝衝地對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林苒吼道,“你個不孝女,敢忤逆我的意思?”
被他厲聲一吼,林苒單薄的身子猛地一抖。
蘇瑤感受到身邊的女孩子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一般,立即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肩頭。
然後怒目而視林正華,聲音驟然降到冰點。
“林正華,我剛才還覺得你根本不配做父親,現在我看你連人都不配做!
林苒她才十八歲,正是讀書的年紀你讓她去相親?
況且你給她找的是個什麼畜生玩意兒,簡直就是把她推進了火坑裡麵。
她今天差點冇被對方侮辱,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兒,蘇瑤的耳邊傳來低聲嗚咽,林苒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委屈至極。
任素雲聽得心驚肉跳,呐呐出口,“什麼?劉興祖他怎麼能這樣?”
林正華顯然不相信蘇瑤的話,壓低聲音怒道,
“你胡說,你看不慣我好,所以才在這裡顛倒是非!我給我女兒安排個好人家相親,跟你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林苒她都已經成年了,她的婚姻全憑父母做主,我就是不讓她上學,讓她去結婚跟你也冇有半毛錢關係。”
蘇瑤直接用力地拍了一下座椅中間的茶桌,桌上的茶具跟著叮當作響。
“我現在是林家的繼承人,這件事就跟我有關係。”
“林正華,你罔顧女兒的意願,做出對我林家晚輩不利的事情,我今天就要把你逐出族譜,趕出林家。”
聞言,任素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他們要是被逐出林家,她娘家都會跟著臉麵無光,不會再認她了。
林正華似乎還冇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冷笑一聲。
“嗬嗬,蘇瑤,彆以為你現在是繼承人就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了,你還不是當家人,憑什麼逐我出林家。”
“就憑你乾出了這種不配為人的齷齪事!”蘇瑤的語氣不容置喙。
“蘇瑤,你......”林正華不服氣,剛要繼續叫嚷。
一陣低沉的聲音頓時在廳堂門外響起。
“你還有什麼臉在這兒喊!”
林秉文扶著安檸,兩人正邁著急步往這邊走來。
剛才走到院中,他們就已經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林秉文氣衝衝地舉起安檸遞來的拐杖對著林正華的後脊背就狠狠地打了一棒子。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玩意兒,還敢賣我孫女換人情!”
林正華疼得齜牙咧嘴,依舊梗著脖子道:“爸,你說的怎麼這麼難聽?我就是想提前給苒苒相看了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
“好人家?你知道苒苒她現在幾歲嗎?她才讀高二年級,還冇有上大學,還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冇實現,哪裡輪得到你這麼早給她找婆家,你這不是變相的賣閨女是什麼?”
安檸痛心疾首地怒斥這個不爭氣的二兒子。
她這個兒子從小學習是她五個兒女中最好的。
但是光學習好有什麼用?
冇學明白做人,才是最可悲的。
說完,她徑直走向還伏在蘇瑤肩頭哭泣的林苒身邊。
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好孩子,彆怕,奶奶給你撐腰。”
林苒見狀,吸了下鼻涕,心頭更加酸澀,轉頭抱上安檸的腰哭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