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在草地邊上等了一會兒,發現狐旭的雙眼會變化。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原本是微微眯著的,豎瞳細得像一條豎線。
可當他的視線追著遠處掠過去物體的時候,墨色的瞳孔忽然放大了好幾圈,變得圓溜溜的,像兩顆嵌在紅毛裡的黑珍珠。
好萌啊。
陸靈忍不住托著下巴,歪著頭盯著他看,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地麵都跟著抖了抖。
陸靈撐著草地穩住身子,腳邊的碎石被震得在草葉上彈跳。
一道黑色的煙柱從遠處的山坳裡升起來,在半空中慢慢膨脹成一個蘑菇的形狀,邊緣翻滾著暗紅色的火光。
這是他的異能?
如果是陸靈目前的點數,這麼遠的攻擊範圍,她最多能射出一顆爆裂子彈,精準度和破壞力都遠不如他。
但是狐旭可以直接用爆裂進行遠攻操作,從他們站的位置到那個山坳,目測至少有兩三百米。
她捏了捏手指,心裡那點剛覺醒異能的小得意被這道蘑菇雲轟得渣都不剩。
她還是得多練才行。
狐旭朝爆裂的方向跑過去,陸靈跟在她身側,狐旭赤紅色的尾巴在地麵上掃來掃去替她撥開前麵的雜草。
越靠近越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像燒焦的塑料混著腐肉,直往鼻腔深處鑽。
那個被炸裂燒穿的東西癱在草地上,黑乎乎的一座小肉山,表麵已經被高溫灼得炭化了。
肉山裂縫裡往外流出墨綠色的膿液,烤焦的蛋白質氣味濃得幾乎能把人熏個跟頭。
膿液裡有一個黑乎乎的小洞口,正從裡麵往外爬出許多詭異生物。
它們圓乎乎的,表麵坑坑窪窪像煤渣捏成的丸子,每個都長著十幾根細長的觸角,觸角在空氣中亂舞,不知道是滾還是爬地從洞口的邊緣簌簌掉落下來。
它們越聚越多,像螞蟻一般密密麻麻遍布了整片草地,墨綠色的草葉上瞬間鋪滿了一層蠕動著的黑色。
陸靈頭皮發麻,從後腦勺一路麻到後脊梁。
一道劇烈的火焰從她身邊呼嘯著籠罩了過去,金紅色的烈焰貼著地麵鋪展開來,那些細小詭異在烈火中發出嘶吼和哀鳴,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它們在火焰裡翻滾、抽搐、縮成一團,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炸開,墨綠色的汁液在火中蒸騰成白煙。
不到十秒,密密麻麻的黑點全化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原來這隻赤狐是火控爆裂異能。
這和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火係都不一樣,他的火焰溫度高得離譜。
能量石和奇物從灰燼裡露了出來。
一塊泛著幽藍色光澤的高級能量石,點數至少在十萬以上,還有一顆像黑曜石一般通透的晶體奇物,在焦黑的地麵上格外紮眼。
赤狐用尾巴把兩樣東西卷起來,轉過身走到陸靈麵前,蓬鬆的尾巴尖托著它們遞到她手邊。
陸靈疑惑,“送給我嗎?”
赤狐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陸靈:“為什麼呀?我們才第一次見麵。”
赤狐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耳朵慢慢地往下耷拉了一點。
陸靈這才反應過來,他不會說話,也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他又把自己的尾巴尖往前伸了伸,輕輕放進陸靈攤開的掌心裡。
毛茸茸的,暖融融的,尾尖上那一小撮白毛掃過她的手腕內側。
陸靈笑笑,“行,我收下了,謝謝你。”
陸靈低頭把能量石和奇物妥帖地收進自己的外套內袋裡,拍了拍口袋讓它鼓鼓囊囊地貼在腰間。
陸靈有心想和狐旭多相處一會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我打算回家了,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狐旭點了點頭,前肢伏低讓整個後背降到陸靈能輕鬆夠到的高度,低下高貴的頭顱等她坐上來。
他的毛發是真的漂亮,之前離得遠隻覺得順滑,現在近在咫尺,才發現每一根赤紅色的毛發在陽光下都有細閃,像撒了一層金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時候光澤在毛尖上流動。
陸靈翻身坐上去,抓緊了他脖頸兩側蓬鬆的鬃毛。
狐旭飛馳起來,四爪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節奏。
陸靈俯低身子給他指方向,手指不時從他耳朵旁邊伸出去,“左轉,前麵那個路口右轉。”
他們穿越了一條又一條的街巷,路過正在收攤的集市和亮起暖黃色路燈的居民區。
有幾個蹲在路邊玩石子的幼崽看見巨狐跑過,睜大眼睛哇了一聲追了兩步又停下了。
直到在彆墅門口停下,狐旭前爪刹車在院門前的石板路上劃出兩道淺痕。
他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了,尖耳猛地豎起來,尾巴在身後僵住了一瞬。
陸靈從他身上慢慢滑下來,腳踩到地麵的時候還有點腿軟,扶著他的肩膀穩了穩,“我到啦,謝謝你哦。”
一瞬間,狐旭化成了人形。
他穿著一件赤紅色的短衫,身量修長,肩膀寬展但腰身偏窄,整個人站在夕陽底下被鍍了一層金邊。
非常標準的狐係長相,眼尾微微往上挑,右眼下方綴著一顆淡褐色的淚痣,眼睫又濃又纖長。
五官明明張揚又濃烈,可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卻清澈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和她見過的所有雄獸都不一樣。
看得人心癢癢的。
“你真的生得太好看了。”陸靈把這句讚歎說得很認真,像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比手語,修長的手指在胸前比了兩下又頓住了,轉而打開通訊表的藍屏,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請問,你住在這裡嗎?」
陸靈點了點頭,“是的。”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震耳的嘶鳴,像虎嘯但比虎嘯更昂揚更嘹亮,音浪從頭頂壓下來,把她的話尾震得聽不見了。
陸靈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差點以為自己穿越進了西方神話電影裡。
那是一頭翼龍,兩扇巨大的膜翼在空中展開,幾乎遮天蔽日,把半邊天的夕陽都擋在了翅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