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琳平複了一下心情,又問:「師兄剛才說有兩套思維,一套是心,那另一套呢?」
李長安說道:「另一套思維,就像一個寄生怪物,但實際上,它是你一直依賴的東西,因為你是被它支配著。」
「這種不能被你掌控,反而掌控了你的思維,我稱之為『妄念』。」
「完全屬於你的思維,是單純的你對這個世界的思考和判斷,是你的主觀意識。」
「而外在的思維,其實是過去,現在,未來加在你身上的妄念,是外部世界對你的操控。」
「這些妄念會塑造你的三觀,會對你的行為邏輯形成一個慣性,順著這個慣性下去,你的人生方向大概就知道了。」
「若你能找回自己的心,那就能擺脫這個外在慣性,你就可以自主的選擇你接下來的路。」
「性命雙修裡的性功,練的就是這個,所以道家內丹功裡有一句話,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聞言,陸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李長安舉了個例子:「圈裡有一些擅長操控這種思維的的人,比如全性妖人裡的那個雷煙炮高寧,就很擅長控製這方麵,一旦被他掌控了這個思維,那你就會很危險了。」
「但如果你的身體,不是被這個外在思維所操控的,是被你的心,也就是你本來的思維所掌控的。」
「那雷煙炮的手段,對你來說,就不是炮了,而是屁,還是那種隻響,不臭的屁,除了響,冇一點影響。」
聽到這番話,陸瑾忍不住詫異的看了李長安一眼。
李長安解釋得很透徹,他也完全聽懂了。
但聽懂了,不代表能做到。
說實話,那個雷煙炮高寧他也是知道的,以前叫永覺和尚,後來墮入了全性,有了個雷煙炮的外號。
此人的手段叫十二勞情陣,非常的詭譎陰毒,整個江湖都找不到多少克製的辦法。
即便以他的實力,遇上雷煙炮,也不能說穩吃。
怎麼到了李長安嘴裡,雷煙炮竟成了不值一提的屁?
這小子,未免也太張狂了些。
相較於沉思的陸瑾,陸琳就聽得有些興奮了。
他也不是對圈裡一無所知,雷煙炮高寧的大名,他自然也是聽到過的。
但如此人物,卻被師兄視作土雞瓦狗一般。
長安師兄這也太厲害了。
陸琳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長安,迫不及待地問道:
「長安師兄,那到底該如何找到這個『心』,讓這個完全屬於我的思維當家做主呢?」
李長安說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但其實,你現在的很多鍛煉,都是在找尋這個心,隻是你自己冇有察覺到而已。」
「是哪些鍛煉?」陸琳連忙問。
李長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冬天的時候,為什麼很多人起不來床,要睡懶覺?」
陸琳說道:「因為外麵天氣冷,被窩裡暖和。」
「對!」李長安點頭道:「就是因為身體感知到了被窩裡的溫暖和外麵的寒冷,所以給了大腦一個不想起床的妄念,這個妄念影響了你的思維,你就操控了,然後賴床了。」
「但如果你的思維,戰勝了這個妄念,那你就能起來。」
「所以無論修行,還是功夫,都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這其實就是想通過戰勝身體的本能欲望,來找回自己的心,從而獲得心的力量。」
「而這種戰勝,一次是不夠的,要多次戰勝,一直戰勝,戰無不勝。」
「而這,僅僅隻是第一步,可即便如此,大多數人都冇有這個控製力,戰勝不了外在的思維,處於被操縱的狀態。」
聞言,陸琳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每天的苦修裡,竟然蘊含著這麼深的學問!」
「這些年,無論是修行,還是學習,我從來都冇有絲毫的怠慢。」
「學習上,我已經是年級第一了。」
「修行上,我還是覺得迷茫。」
陸琳看向李長安:「如果說這是對『心』的鍛煉的第一步,那下一步是什麼呢??」
「下一步嘛……」李長安說道:「你隻是戰勝了這種思維,但每次做事的時候,還要再戰一次,即便你每次都能戰勝,但它依然是你的對手,你依然有失敗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