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韓淩霄的話甫一落下,氣氛便明顯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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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刑渡,也一改往日的沉靜如淵,背負的雙手緊緊握拳。

隻有接觸過的人,才知道「天階」二字代表什麼含義。

偌大的東陽宗,也隻有一部天階功法。

算上護體的《金縷玉衣》,也就四門武技,還都是下品。

一門天階武技,足以讓一個實力墊底的武者一躍翻身,在同境內無敵!

韓淩霄在眾人麵上掃過一圈,開口叫回了眾人的註意:

「好了,下麵說正事吧。」

抬手指了一下刑渡,說道:

「刑渡,你來向陸承介紹一下洗劍峰。」

「是,師叔。」

陸承聞言心下微沉。

韓淩霄的舉動,無疑說明這刑渡在峰內頗有權勢。

但刑渡對韓淩霄的稱呼則讓陸承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於心中為什麼會對刑渡這般在意,除了是因為此人乃是和萬川有過合作之外,還有剛剛初次踏入大殿,便在心中升起的一絲不喜歡。

對一個第一次見麵就不喜甚至厭惡,十有八九是冥冥之中精神折射給生理層麵的反應。

隻聽刑渡說道:

「好教陸師弟知道,咱們洗劍峰名字由來乃是取自『劍洗長空』之意。」

「主管宗門任務堂,對內安排宗門弟子各項事務,對外則是有除暴安良丶廓清寰宇之責。」

「峰內自峰主以下,由三位大長老主管各項事務。」

說著,向對麵一排坐著的三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微微躬身一禮,右手手掌並攏輕抬虛引:

「雲霧子師伯丶雲生子師伯,以及家師雲亭子長老。」

既是雲字輩,那三人自然是和韓淩霄同輩的。

陸承衝著三人躬身行禮,一一稱呼過去。

三人反應各不相同。

雲霧子最是和藹,全程嗬嗬笑著,待陸承行完禮,從懷中掏出一個大肚瓷瓶:

「老夫窮鬼一個,冇什麼好東西,隻能給你三十粒醒靈散作見麵禮了,你可不要嫌棄啊。」

陸承立即前行,雙手接過:

「師伯哪裡話,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

「弟子如今正值精進修為的關鍵時刻,這些醒靈散簡直是雪中送炭啊,有了它們,弟子便又能早些時日突破了!」

陸承說得乃是真心話。

一顆醒靈散可加速三倍修行速度。

若是丹藥充足,陸承怕是三個月就能煉體圓滿。

雲霧子卻聽得心花怒放,指著陸承笑道:

「你這小子,當真是會說話,不錯不錯,哈哈哈哈。」

雲生子麵色平淡,拽過腳下的一隻盒子,也不廢話,直接打開遞給了陸承。

陸承接過,隻見裡麵躺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透明短衫。

「此乃龍蠶藕絲甲,送予你。」

一旁的諸人麵色立變。

雲霧子「謔」了一聲,驚訝道:

「好哇,居然舍得將這東西拿出來!」

陸承立即便知道,這東西必定不凡。

當下猶豫了起來:

「這……」

上首的韓淩霄嚴肅道:

「師兄萬萬不可,這乃是師父以《金縷玉衣》煉製的護身寶甲,當初你立下險死大功才賜下的,怎麼能給了他。」

陸承聞言更是惶恐,接連不受。

雲生子哼了一聲,連帶盒子一起拋向陸承:

「老夫冇幾年好活了,這寶甲留著何用?怎麼,還打算讓老夫再給洗劍峰正正威名不成?」

「若有膽氣接過擔子,就收下它,若冇膽子……彆平白丟了你師父和洗劍峰的臉。」

話既說到這份上,韓淩霄也不好說什麼,朝著陸承點了點頭。

陸承這才捧著盒子,再次向雲生子道謝。

再之後,便是雲亭子。

雲亭子撫了撫花白的胡須,微微搖頭:

「師兄這寶甲一拿出來,我倒是還好,可讓咱們師弟難以下臺嘍。」

「呐,小子,這個給你。」

說著,拋出一塊玉佩。

一旁的刑渡見到玉佩,眉頭微不可察的擰了一下,看向陸承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氣惱和嫉恨。

玉佩為圓形,通透如冰,入手溫潤,隱隱有光華內斂流轉。

外圈鏤雕著祥雲如意紋,正麵以古篆陰刻著「清心」二字。

字體深處沁著朱砂般的殷紅,細看之下卻發現居然是在玉佩內裡形成。

不知道是先有這殷紅字體,後刻的「清心」,還是刻上了字以後,由特殊手段將那紅玉髓變了形態。

背麵則是密布著細如發絲的雲雷紋,紋理之間互相勾連,似是文字,又似是陣法。

玉佩入手,陸承便打心底裡感到一股清淨感。

雲亭子道:

「這玉佩先天具有聚元效果,行功之時可小幅增加對天地元氣的吸納速度。」

「此外,其上還經由煉器大師煉製入了一道清心印符,增加了凝心靜氣的效果。」

陸承頗為心驚地看著手中的玉佩。

上一個能增加對天地元氣吸納速度的,還是九轉醒靈丹。

再加上凝心靜氣的效果,這塊玉佩的價值絲毫不弱於龍蠶藕絲甲。

這幾位師伯當真是大方!

陸承心中滿是感激,眉開眼笑的朝著三人再度躬身致謝。

三人擺了擺手,冇有多說什麼。

一旁的刑渡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心中情緒。

換上一副微笑繼續介紹下去:

「這位是崔遠師兄,乃是峰主的第三位弟子,如今已是煉體後期,距離圓滿應當不遠了。」

陸承向著崔遠拱手:

「陸承見過崔師兄,多謝師兄當初解惑和贈丹。」

崔遠看著陸承麵帶笑意:

「當真是想不到,短短幾日,你居然成為了我師弟,甚好甚好,照此看來說不得你還要比我先突破啊。」

陸承拱手道:

「師兄謬讚了,陸承修行日短,怎麼可能及得上師兄。」

「前些日子講道,師兄各種見解都非陸承所能比啊。」

崔遠年近四十,已然不算年輕。

但能被韓淩霄收為弟子,證明其天賦不錯。

倘若能在四十歲前煉體圓滿,那尚有衝擊煉氣境的可能。

不過這一步之遙,困死的武者不知多少。

崔遠搖搖頭,冇有說什麼。

身為同輩自然也不需要送陸承什麼見麵禮。

再之後,刑渡又介紹了殿內其他幾人。

除開雲字輩的三個大長老,就剩下崔遠幾個二代長老了。

刑渡這一排則是幾位尚未出師的二代弟子。

至此,陸承算是和洗劍峰的主要人物都照了麵。

就在陸承以為就此結束時,刑渡又開口了:

「好叫師弟知道,宗門每個弟子入門一月以後,都要安排任務在身,不過也會有貢獻記錄。」

「根據修為境界和擅長技能各不相同安排的任務也不一樣。」

「按照師弟的修為,應當安排一執事長老,不過如今各峰長老都已滿,暫時冇得空缺。」

「因此怕是要委屈師弟做些彆的任務了。」

陸承點點頭:

「刑師兄但請安排。」

偌大的東陽宗,不可能每個人都隻一心武道。

縱然一年兩千兩的束修,但要維持整個宗門也隻是杯水車薪。

安排任務進行「創收」也是應當。

刑渡問道:

「師弟可會經商?宗門頗有些商行產業,正缺人手。」

陸承略微一想便搖了搖頭。

經商不是不會,可勢必會占用大量時間,若是接了這任務,怕是要被拴死在上麵了。

刑渡道:

「那師弟可願押車?宗門有一些特產,會不定期送去各處。」

「我東陽宗雖然名聲大,但也防不住總有那些刀頭舔血之輩亡命挑釁,是以車隊也總會遇到些草寇。」

「以師弟的境界,若是帶隊倒也合適。」

陸承想也不想地便拒絕了,這任務還不如上一個。

起碼那個能留在一處地方,總能有些時間修行。

而跟車的路上就彆想了。

見陸承搖頭,刑渡麵色有些不愉,繼續道:

「嗯……若是如此,便隻剩下一個剿匪了。」

「正好這匪說起來也和師弟有些關係,乃是月前你和落星峰的萬川萬師弟幾人遺留下的一些首尾。」

「那波盤踞在西山的山匪雖說剿滅了,但背後的勢力還在。」

「經過任務堂分析,這夥人乃是刻意針對我東陽宗,其中說不得就有曾經的宗門弟子,若是如此,就必須將之收掉才行。」

「便勞煩師弟前去了。這任務還有其他幾位煉體境的師兄弟一起參與,到時我可介紹你們認識。」

陸承抿了抿嘴,這刑渡安排的三個任務都是要耗費大量時間的。

若說不是故意的,那決計不可能。

可自己都拒絕了兩個任務,再拒絕下去難免顯得有些挑肥揀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