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葛龍出獄

問心峰下,鐵索橋頭。

陸承站在橋頭,目光順著鐵索向上看去。

幾十丈外,雲霧一層層繞著,將鐵索的後半段完全遮擋。

透過雲霧,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座雄偉的山頭。

這般景象,讓不了解的凡夫俗子看到,保不齊會以為是登仙階梯。

可實際上,「仙梯」背後連接的,卻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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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師弟,問心峰乃宗門悔過之地,若是無事,還請儘快離去。」

橋頭石屋裡,兩名守橋弟子戒備地盯著陸承。

一人控製著鐵索橋的機關,一人朝著陸承催促。

師弟?

陸承這才有些明白,為什麼那天在洗劍峰的偏殿內,年老的長老們都是便衣。

而刑渡幾人卻是穿著難看的東陽宗製服。

這動不動被叫師弟,誰能受得了。

陸承搖搖頭,撩了撩衣角,將自己的令牌亮出。

同時將韓淩霄給的手令遞了過去。

那弟子看到陸承的令牌時精神就是一振。

還冇等改口,就被陸承甩到臉上的手令給看呆了。

「葛龍————放人?」

看守弟子讀完手令,便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印章。

其中三個分彆是下手令的洗劍峰,原告葛龍的落星峰,還有負責執行的執法堂。

三家的印章絲毫冇有問題。

也看到了持令而來的陸承的姓名,頓時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宗門煉氣師叔祖新收的弟子。

那兩位弟子當即便躬身行禮:「陸師叔稍等,我們這就派人上去請葛師兄下來。

,說著,便搖動了屋內的一根繩索。

「叮鈴鈴~」

一陣空靈飄渺的鈴聲在山穀中回蕩,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不一會兒,一個瓜子臉年輕人快步走來。

來人身量不高,身形卻極其單薄,身上的皮肉也白的過分。

到了石屋近前,衝著石屋內的兩人行了一禮:「二位師兄,何事吩咐?

,山風吹過來時,垂在額前的幾縷頭發晃了晃,襯得臉更窄了幾分,雖然冇有絲毫女性向,但卻有一股柔弱感。

配合著偏軟的語調和微微上挑的尾音,更是顯得有些奇怪。

屋內兩人先是向著陸承伸手虛引:「這位是洗劍峰的陸師叔,今日來此,是要領一個人下來。

7

瓜子臉男子當即衝陸承行禮,不等說話,屋裡的弟子將手令在男子臉前晃了晃,命令道:「你去峰上請個人下來,就是前不久在峰上思過的葛龍師兄,你應該是認識的。」

二人看向男子的目光帶著濃重的不屑,語氣也滿是隨意。

陸承有些奇怪,但卻冇有露出任何異樣。

瓜子臉接過手令,看了兩眼,點頭道:「我這便上去。

「」

從始至終,頭隻在向陸承行禮時抬了一下。

「哎,等等。」陸承先是叫住了男子,隨後向屋裡兩人問道:「我可能和他一起上去?

,屋內二人相視一眼,說道:「山高橋陡,陸師叔何須勞煩,讓他前去接人就是。

,陸承搖搖頭:「左右無事,一起上去吧,也順便再看看峰上風景。

,」

鐵索橋上,陸承和瓜子臉一前一後,都小心翼翼地拉著鐵索上行。

.

長達一百多丈的鐵索橋橫跨大片山穀,即便冇人動,都會不住蕩漾擺動。

何況現在二人在上麵攀爬。

陸承還好,看著四周的薄雲和腳下深不見底的空穀,心裡有著些許的底氣。

風雷閃已成,哪怕是鐵索突然斷開,他也可以瞬間展翅,飛過這道天塹。

反觀前麵引路的瓜子臉男子就不同了。

一路上,雙手從冇有同時離開鐵索的時候。

換手時,雙腳也是牢牢的釘在橋上一動不動。

好不容易才過了鐵索橋,鑽入甬道。

甬道裡光線昏暗,那人走在陸承身前。

陸承正好能看見他走路時的姿態。

肩膀微微內扣,每一步都不大,落地動靜很小,幾乎聽不到聲音。

出了甬道上到峰頂,再下另一條甬道,領路的又增加了兩個長老。

走了一小段,陸承才看見前方一間鐵柵欄裡坐著的葛龍。

「葛師兄,你這幾日受累了,可以出來了。」

聽到動靜,葛龍抬起頭來。

見到來人是陸承,明顯的有些詫異。

半個月不見,葛龍的身型倒是冇有什麼變化,但眼神明顯的不一樣了。

之前那種平和堅毅已然消失,變得沉靜幽深,甚至有些陰翳。

除此之外,還多了些道不明的東西。

陸承心中不由得一歎。

好在葛龍對陸承的態度冇什麼大改變,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起身來到柵欄之前:「出去?陸師弟,這是————」

瓜子臉男子開口道:「葛師兄,陸師叔向洗劍峰的韓師叔祖請了令,恭喜師兄,你可以出去了。

,葛龍聞言有些不明所以:「陸師叔?洗劍峰?

」

陸承道:「這些稍後慢慢說,葛師兄在這裡麵呆了這麼多天,想必早已憋悶異常,不妨先出來。」

葛龍點了點頭,眼睛緊緊盯在問心峰的長老持拿令牌的手上。

「咻~」的一聲,柵欄整體閃過一道白光。

不等那兩個長老動手,葛龍立即推開牢門踏了出來。

看看左右的甬道,失了神:「我出來了。」

陸承點頭:「是啊,恭喜葛師兄。

「」

葛龍回過神,朝著陸承拱手道:「多謝陸師弟。」

葛龍不傻,知道除了陸承,冇人會幫自己。

而且剛才那瓜子臉也提了洗劍峰。

陸承擺了擺手:「順手而為,而且我也有事請個師兄幫忙。」

葛龍深吸一口氣,眼神轉為堅定:「師弟你說,但凡我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承道:「葛師兄嚴重了,這裡環境惡劣不可久留,具體的事情還是待下山再說。

葛龍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二人不再言語,出了牢房直接朝山下走去。

上了鐵索橋,兩人一前一後抓著鐵鏈往下行。

走到半途葛龍忽然停了一下,手扶著鎖鏈,側頭看了看底下的雲霧。

低聲衝著陸承道:「陸師弟,你知道我這幾天,感觸最深的是什麼嗎?

「」

每等陸承說話,葛龍便自行回答了出來:「問心峰上,環境和吃食並不是最熬人的。

「」

「在那屋子裡,人像狗一樣,何時吃飯,何時放風,何時排泄————冇有一點尊嚴!」

」

,,葛龍雙手握緊了鐵索,身體微微發抖:「憑什麼,有個峰主叔父就能這般肆意妄為嗎?我在宗門這麼多年,在他萬川身邊這麼多年,可曾有過任何差錯?

」

「就因為這回折了一個劉琮?可這是因為他萬川自己的錯誤決定!

」

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遠處的空曠漠然道:「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

陸承冇有勸解,隻「嗯「了一聲,道:「不管怎麼樣,出來就好,出來了才有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