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長孫皇後,果然便是李世民這柄鋒利長劍的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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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已經離世,也是。

縱使是在這等怒急攻心,幾欲噬人的情況下,看到長孫皇後的遺像丶聽到李承乾口稱「母親」,還是喚起了他內心深處的親情,使他尋回了幾分理智。

他目光複雜的看向李承乾。在他的印象裡,自從觀音婢去世之後,承乾就日複一複變得頹廢丶陰鷙丶墮落丶偏執丶不服管教。

於他這個父親的對談,也越來越少。

自己屢次申斥,屢屢說教,命太子師時刻敦促,也未曾讓承乾振作,反倒使得父子之間的親情越來越淡薄。

甚至那一日在甘露殿裡,自己氣得用馬鞭抽打他,質問他為什麼謀反。

承乾都始終不發一言。

一副對他這個父親絕望心死丶拒絕與他溝通的模樣。

而他現在振作了,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拿著觀音婢的遺像,強闖宮禁。

……父子之間,如同仇敵。

李象人徹底麻了,看著李世民居然恢複了理智,心中的草泥馬已經繞地球三圈了。

他試圖說服李承乾:「阿耶!你何必來?」

「這昏君自詡英明,便讓他殺了我!讓天下人都看到他弑親的本性!」

旋即扭頭看向李世民,試圖在李世民的怒火上頭再添幾把柴:

「昏君!你廢長立幼丶偏心偏私,你不當人子!你……」

「住口!」

話還冇罵完,便被李承乾一把拽了回去,死死按在身後。

隻見李承乾眸中滿是動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柔聲道:

「象兒,無需胡鬨了。」

「你護著為父,為父都知曉。」

他輕輕拍了拍李象的肩膀,語氣沉了下來,竟帶著幾分交代遺言般的決絕。

「為父的事,為父自會了斷,不必你再為為父出頭,白白賠上自己的性命。」

「為父早年間,對你和厥兒多有忽略,虧欠你們良多……」

「厥兒尚且年幼,日後,便由你多照拂一二了。」

說罷,他抬眼望向李世民,臉上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李象人都傻了。

不兒,你在決絕些什麼啊?

有冇有搞錯?怎麼求死也有截胡的?

我辛辛苦苦籌謀了這麼久,離成功都隻差臨門一腳了!

他猛地挺直身子,一把掙開李承乾的手,再次閃到他前頭,義正嚴辭地朗聲道:

「厥弟你自己照料!今日我死誌已決,與這昏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說著,他轉身朝著禦座方向,竟要往李世民手上的天子劍上撞去。

「胡鬨!」

然而李象越是決絕,李承乾心中越是感動,也越是焦急。他當即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後領,厲聲嗬斥:「你年紀輕輕,正是大好年華,何以輕言死字!」

「放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今日我必當以死明誌!」李象瘋狂掙紮。

「不可!為父不許你死!」

「放開!」

「不放!」

「放開……我是真想死啊!」李象都快哭了。他隻覺得李承乾的手如鐵鉗,竟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他甚至想過,在李承乾的瘸腿上踹上一腳。

然而卻悲哀的發現,李象的身體實在太小,腿還冇李承乾的手長,踹不到……

看著這兩父子在這爭著求死,李世民的額上再度暴起了幾根青筋……終於忍無可忍,暴喝道:「夠了!」

「來人。」

「將那豎子的嘴堵上!」

被李承乾拽住的李象躲無可躲,再度被高大的禁衛擒拿了起來。禁衛生怕他再作什麼妖,不僅將他堵住了嘴,也順便將他給捆了個嚴嚴實實。

看著被捆成蟬蛹一樣說不了話,隻能在地上蛄蛹掙紮的李象,殿中蕭瑀丶房玄齡等人,竟是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