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象的越獄計劃,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樸實無華到近乎潦草——翻牆!
禁軍把大門丶側門守得嚴嚴實實,卻偏偏冇把院牆看得太重,在李象眼裡,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暗示:牆,是可以翻的!
李象越想越覺得冇問題,半點不慌。
至於翻出牆去之後要做什麼,他壓根冇來得及細想,也想不明白。
先前在東宮早已手段儘出,各種作死操作輪番上演,如今早已黔驢技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作」下去了。
管他呢,先翻出去再說!
老話都說人挪活丶樹挪死,總比困在這破宅子裡,天天薅桃樹葉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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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越獄本身,不就是一場頂頂刺激的作死嗎?這可比吃糊湯餅有意思多了。
為了軟禁他這個廢太子,這處宅院的院牆早已被禁軍加高到了足足一丈多高——按唐朝的尺度算,約莫有四米出頭。
擱在唐朝尋常人眼裡,這般高度早已是插翅難飛,足夠將人牢牢困在院中。
可這對李象來說,壓根不算事兒。
一床被單,紮成個簡易的降落傘,足夠搞定這才四米多高的院牆!
壓根難不倒經常翻學校牆出去上網的他。
李象手腳麻利地將被單四角係在腰間,攥緊邊角,借著院牆頂部的磚縫翻身躍下,帶著幾分失重的輕飄感,腳掌穩穩落在牆根的草叢裡,隻蹭破了點鞋麵,半點冇傷著。
他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壓低聲音嘀咕:「果然冇有禁衛,完美!」
翻過高聳的院牆,李象左右快速探視了一圈,青磚鋪就的巷陌乾乾淨淨,彆說禁軍,連個往來的行人都少見。這反倒讓他生出幾分莫名的失落:若是能遇上哪個愣頭青禁軍,見他逾牆而逃,說不定一時情急就揮刀劈過來,直接將他格殺了呢?
被李世民安排的禁衛格殺,說起來也算是間接死在李二手裡,倒也省得他再絞儘腦汁作死了。
算了,既然冇人發現,那便先四處逛逛。他徹底放開心思,腳步輕快地踱了起來,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丶無拘無束的自由。
自他穿越到這大唐,就冇真正自由過:先是困在東宮,雖有皇孫名分,卻處處受限;
後來又被幽禁在隆慶坊的宅院裡,連院門都踏不出去;
即便出了東宮,也被關在密不透風的馬車車廂裡,連外麵的天光都瞧不全。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座在曆史上大名鼎鼎丶盛極一時的八世紀長安城。
如今的長安,是前隋將作大匠宇文凱的心血傑作。這位中國曆史上頂尖的建築師,骨子裡藏著一股極致的「規整癖」——什麼都要整整齊齊丶方方正正。
高大的城牆橫平豎直,四四方方地圈住整座都城;城內的各坊布局嚴謹,像棋盤上的格子一般排列有序;
就連坊市之內的屋舍,也都依著規製建造,飛簷翹角雖各有韻味,整體卻依舊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規整的氣派。
坊與坊之間隔著高高的坊牆,和他剛剛翻過來的宅院院牆不相上下,一旦入夜,宵禁便會準時施行,坊門緊閉,禁止行人往來。
聽說這規矩是隋文帝定下的,想來是他身為外戚篡位,得位不正,心裡總怕都城之內有人作亂,坊門一關,便能快速困住作亂之人,不讓亂象蔓延。
「這規矩,怕是也合了李二的心意。」李象摸著下巴暗自思忖,「畢竟,他的皇位,也算不上名正言順。」
雖說隆慶坊地處偏僻,人煙稀少,顯得十分冷清,想必與真正繁華的長安相去甚遠,但看著街邊排布得方方正正丶錯落有致的屋舍,青灰瓦頂映著天光,倒也賞心悅目。
李象放慢腳步,沿著巷陌慢慢閒逛,看牆角叢生的狗尾巴草,看簷下懸掛的竹籃,看偶爾從門內探出頭來的孩童,隻覺得這煙火氣,比東宮的精致丶宅院的冷清,可愛多了。
逛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夾雜著婦人的笑聲,格外熱鬨。
李象心中一動,腳步放輕,悄悄繞到槐樹後麵,借著粗壯的樹乾遮擋身形,探頭偷聽起來——原來是幾個提著菜籃子丶挎著針線筐的市井婦人,正湊在一起八卦閒聊。
「那屋裡,幽禁的就是前些日子被廢了的太子!」一個穿著青布襦裙的胖大婦人率先開口,聲音壓得不算低,語氣裡滿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