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頭島內,阿莉森王後的房間。

房內,壁爐火光跳動,映著奧托·海塔爾首相緊繃的臉。

「伊蒙德!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奧托首相的聲音壓著怒氣。

女兒和外孫的所作所為讓他深感無力,這會毀掉他為女兒長子伊耿爭奪王位的計劃。

而阿莉森王後,聽到父親的訓斥,沉默的正用手帕為伊蒙德擦拭臉上的傷口。

「還疼嗎?」王後憐惜地問。

「不疼,母親。有您在,就不覺得疼。」伊蒙德輕聲說。

伊蒙德轉過頭,看著奧托首相,「還有,外祖父,我已經說過了,刺瞎傑卡裡斯的不是我。」

「誰會相信?」奧托首相沉聲道,「就算真像你說的,是路斯裡斯先拔的匕首,可現在所有在場的人都說你是你乾的。」

沉默蔓延。

伊蒙德無奈,這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我相信你,我也看見了發生的一切,伊蒙德…」一道輕柔怯懦的聲音響起。

眾人目光轉向她,海倫娜·坦格利安。

阿莉森王後的女兒,比伊蒙德大一歲的姐姐。

她天生就美豔非凡,天真單純。

她那銀發如瀑布垂到腰間,紫眸像含著星辰,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身材高挑,皮膚白皙。

伊蒙德看向海倫娜,這就是原身一直深藏愛戀的姐姐嗎

海倫娜註意到了伊蒙德看來的目光。

熾熱而渴望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讓她悄悄低下頭。

「海倫娜,你當時也在場?」奧托首相有些詫異地問。

阿莉森王後也一臉難以置信,她這性情溫順如羔羊的女兒,怎麽會卷進這種事?

「我…是在夢裡看到的…」海倫娜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是路斯裡斯先拿出了匕首…」

奧托聞言,撫住了自己額頭,深吸一口氣,徹底無言。

奧托首相轉而看向女兒阿莉森王後。

阿莉森沉默不語。

伊蒙德心裡明白,這是海倫娜擁有夢行者的天賦,能看到凡人看不見的真實。

這時,一聲不合時宜的嗤笑響起。

「切~」

眾人看向發聲的伊耿。

「要我說,他們說得對,一個想謀殺親人的弟弟。」

「況且,伊蒙德的本性就是那麽孤僻,不合群,是不是?」

伊耿說完看向伊蒙德,而伊蒙德懶得理他。

奧托首相沉默地盯著伊耿,有時他真懷疑這個長孫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麽。

奧托首相強忍著扇他一巴掌讓他清醒的衝動。

阿莉森王後強壓怒火,瞪著這胳膊肘往外拐的長子。

伊蒙德對伊耿的話並不在意。

他知道這位大哥從小就帶著傑卡裡斯那夥人一起嘲弄譏諷原身,說他,不配騎龍,隻適合去騎豬…

想到這裡,那原身的屈辱感,又湧上心頭。

這是自己親哥,帶著那些外甥們,合起夥來,霸淩欺負自己這個親弟弟。

而這次前來潮頭島參加蘭娜爾女士的葬禮,原身伊蒙德竟然還天真的渴望與路斯裡斯那一夥人一起玩…

伊蒙德後來能變成徹底的弑親者,也有他,伊耿一份功勞。

伊耿冇註意到眾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撇了伊蒙德,還有那低頭的海倫娜一眼,雙手一攤:「我真是攤上了什麼弟弟。」

「還有這怪胎妹……」

「砰。」話冇說完,伊蒙德一拳就重重砸在他臉上。

「你想嘲笑,我都無所謂。」

「但我不許你這樣說海倫娜…」伊蒙德眼中閃著凶光,手指向他。

伊耿挨了一拳,大怒想還手,卻看到伊蒙德那雙殺意凜然的紫眸,渾身一僵。

眼前的弟弟,可能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對象了…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欺軟怕硬的本性讓伊耿有些退縮了,生怕這個弟弟做出過激的事。

而本來低下頭的海倫娜,抬頭看見為她出頭的伊蒙德,小手掩嘴,眼中泛起波瀾。

伊耿不敢反擊,委屈道:「母親,外祖父,你們看見了嗎?這小子…」

「啪!」話冇說完,阿莉森王後的手已經扇在他臉上。

「母親!為什麽連你也打我?!」伊耿捂著臉,帶著哭腔說。

這一夜,他明明什麽都冇做,卻遭遇母弟混合雙打。

「他們是你弟弟妹妹!作為長子,你不護著他們,現在還在落井下石?」阿莉森王後怒斥。

緊接著,憤怒的阿莉森揪住長子的伊耿的衣領。

「當時,你在哪裡?」

「我?」伊耿懵了。

阿莉森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伊耿終於哭了出來:「你為什麽又打我?!」

「你弟弟被五個人圍攻時,你在哪裡!」阿莉森厲聲道破。

「你要是在場,也許就能阻止這場悲劇!」

她終究顧及長子顏麵,冇說出你要不是在侍女床上之類的話。

伊耿再不敢說話,生怕母親又一耳光下來。

伊蒙德冷眼旁觀。

伊蒙德突然轉頭看向姐姐海倫娜。

海倫娜眼裡帶著感激看著他。

而看到伊蒙德看她,海倫娜又低下了頭。

奧托首相打破了凝滯的氣氛:「伊耿,我不管你怎麽看你的弟弟妹妹。」

「但記住,伊蒙德和海倫娜,是你最親的手足。」

「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你也必須站在他們這邊。」

麵對外祖父的訓誡,伊耿懵懂地點頭。

阿莉森王後也平息了怒火,鬆開了他的衣領。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奧托眉頭微皺:「進。」

來的是國王近侍,低聲道:「首相閣下,陛下有令,所有人到大廳集合。」

隨後這位近侍附耳對奧托小聲說了幾句。

奧托聽完,緊皺的眉頭稍鬆。

待侍從退下,他疲憊地說:「那孩子…冇死。」

「太好了…」阿莉森鬆了口氣。

伊蒙德沉默不語,心裡卻也放鬆。

傑卡裡斯要是死了,這事就徹底無法挽回了。

奧托首相苦笑著喃喃道:「但代價…總是免不了的。」

「你們…做好準備吧。」

「走吧。」他推開房門。

門外,身為王後的身邊的騎士,禦林鐵衛科爾·克裡斯頓爵士恭敬地低下頭。

目光卻瞥向他的學生伊蒙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賞。

這王子,居然做了他想做,卻不敢做的事,讓那蕩婦雷妮拉的野種差點死掉。

伊蒙德察覺了科爾的目光。

這人曾是雷妮拉的禦林騎士,曾與雷妮拉有過一段短暫的感情。

但因愛生恨,心理早就扭曲了。

他內心瞧不起這種人,卻也不得不承認,科爾是綠黨中不可或缺的擁王者。

另一個房間內。

雷妮拉坐在失去左眼的傑卡裡斯床邊,看著剛被學士縫合傷口的兒子,淚流不止。

房間裡隻有戴蒙親王丶科利斯伯爵和孩子們。

「母親,都是我的錯…」路斯裡斯哭著說。

從次子口中,雷妮拉得知是路斯裡斯先拔匕首,從而導致誤傷了哥哥。

她怒火中燒,卻又無處發泄…

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哪個母親能承受?

「母親…我不想變成瞎子…」床上,喝了花奶陷入睡眠的傑卡裡斯發出夢囈。

雷妮拉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

「母親,您打我丶處死我吧!我也不想這樣…」路斯裡斯痛哭流涕。

其他孩子們也默默垂淚。

「這事,就是伊蒙德乾的。」科利斯伯爵率先為這件事定調。

雷妮拉陷入沉默。

就算她厭惡那爬上父親床的昔日閨蜜阿莉森。

但心底殘存的良知告訴她,這事責任在路斯裡斯,伊蒙德雖然也有責任,但不是元凶。

戴蒙看出她的猶豫,沉聲道:「綠黨必須付出代價,這事才能了結。」

雷妮拉抬眼看他,淚眼婆娑。

戴蒙看得心中一緊,接著說:「比如,趁這個機會,讓綠黨徹底失去和你爭奪王位的資格。」

科利斯補上關鍵一句:「雷妮拉,聽我們的。」

「就借這件事,我們要讓國王做出決定。」

「小傑已經失去了一隻眼,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王位會是他的。」

「你彆忘了,瓦格哈爾,已經被伊蒙德馴服,這件事必須讓綠黨付出代價…」

猶豫中的雷妮拉,聽到這話,終於點頭。

這本就不管次子,路斯裡斯的事。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伊蒙德未經授權,私自去馴服瓦格哈爾,造成了如今的局麵。

小傑不能白白失明,不如藉此確立他的繼承權。

還有瓦格哈爾…

如今最古老,最龐大的巨龍,已經被伊蒙德馴服。

今天,綠黨必須妥協,必須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