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激烈的一幕,讓整個大廳內死寂無聲,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今天這事已經是死結一般。

就在這僵持時刻,一個蒼老丶沉穩,卻帶著威嚴的女聲,驟然響起。

「陛下。」

雷妮絲·坦格利安「無冕女王」,從黑黨陣營的後方緩步走出。

她不再年輕,歲月在她黑白相間的發絲和眼角的紋路裡刻下了痕跡,她身著莊重的深紅色長裙,這一直是她最愛的顏色。

她是「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的妻子,更是當年大議會上,因那男性優先的繼承法而被生生褫奪了繼承權的正統公主。

她的存在,就是對王座上那個堂弟的無言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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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座上麵如死灰的韋賽裡斯,又掠過被壓製的伊蒙德,最後落回國王身上。

「我們可以嘗試…換一種方式。」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黑綠兩黨仔細傾聽。

「就讓我們雙方,都各退一步。」

「雷妮絲,你說。」韋賽裡斯,帶著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他太需要一個能打破眼前這僵局的方案了。

雷妮絲微微頷首,字字清晰說道:「今夜之事,再糾纏孰是孰非,如同撕扯一道本已見骨的傷口,隻會讓我們的血流得更深。」

「因此,」她稍作停頓:「我們,瓦列利安家族,以及我代表雷妮拉。」

「可以在此承諾,不再就此事本身的對錯,進行任何追究。」

她目光轉向被鐵衛壓製的伊蒙德,掠過他左臉上的傷痕:「包括瓦格哈爾的歸屬。」

說到這裡,雷妮絲歎息一聲。

「這算是我的補償吧。」

此言一出,廳內泛起輕微漣漪。

許多人麵露不解,瓦列利安竟輕易放棄了追責和龍的爭奪?還有補償究竟是什麽意思?

座位上的韋賽裡斯國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明白這「補償」背後的意味,那是幾十年前,另一場關於竊龍的舊怨。

當年,兩兄弟的母親阿萊莎·坦格利安去世後,留下的巨龍「紅女王」梅麗亞斯,本該由他們兄弟優先繼承。

然而,那時十三歲的堂姐雷妮絲·坦格利安,偷偷溜進龍穴,馴服了梅麗亞斯。

彼時年幼的韋賽裡斯和戴蒙也曾憤怒指控她偷竊。

但最終,在賢王傑赫裡斯的裁決下,結束紛爭。

如今,時移世易,角色調換。

其中蘊含的歲月與因果輪回,讓知情者心中五味雜陳。

而戴蒙親王站在黑黨人群中,心情更加複雜,母親阿萊莎留下的龍被竊,還有如今亡妻留給自己女兒們的龍也被竊。

但戴蒙還是保持了沉默,伊蒙德不死,瓦格哈爾基本跟自己女兒們無緣了。

剛剛堂姐雷妮絲與他悄悄商量的方案,或許更好,借著小傑這件事,讓綠黨無法拒絕,也冇法再反對那件事…

戴蒙看了一眼中央的雷妮拉,如果當初哥哥韋賽裡斯答應自己的迎娶他女兒雷妮拉提議,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破事…

「龍,隻承認自己的騎手。」雷妮絲繼續,帶著一絲悵然說道,「既然瓦格哈爾已做出選擇,那麽,它歸於伊蒙德王子,我們無話可說。」

「相應的,關於王子擅自馴龍之舉,我們也不再追究。」

韋賽裡斯聽著這些讓步,非但冇有輕鬆,反而心頭愈發沉重。

給予的越多,索取的必然越重。

果然,雷妮絲緩緩抬起右手,豎起了兩根手指,眼神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

「但是,陛下,」她的聲音陡然轉沉說道:「裂痕需要彌補,今夜已經有孩子流了血,失了明。」

「我們需要兩個補償。不多,但必須得到。」

韋賽裡斯閉上了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直言吧,雷妮絲。」

他知道,付出代價的時刻到了。

「第一,」雷妮絲清晰說道:「為了真正的和解,為了未來數十年的和平。」

「我剛剛與戴蒙親王商量過了,解除傑卡裡斯與貝妮拉的婚約。」

韋賽裡斯陷入了沉默,而一直沉穩的奧托神情也發生變化。

「現在,我想請陛下將海倫娜公主,許配給我的孫兒傑卡裡斯·瓦列利安。」

「聯姻,是彌合雙方傷口的最好方法,也是鞏固雙方最堅韌的紐帶。」

雷妮絲把目光轉向角落裡那個蒼白纖細的海倫娜公主。

「不!!」

淒厲的聲音傳來。

阿莉森王後如同被利箭穿心的母鹿,臉上慘白,隻剩下不甘和那通紅的眼眶。

「我絕不答應!」她渾身顫抖,每一個字,從口齒迸出,「我絕不會把我純潔無瑕的海倫娜,嫁給雷妮拉的私…!」

「絕不!你們休想!」

她轉過身,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撲向自己的父親,雙手抓住奧托首相的衣袖,指甲嵌進父親衣服裡。

目光裡充滿哀求。

「父親!父親你說話啊!」

「你不能讓他們這樣對海倫娜!你說句話啊!」

奧托首相的神情有些難看。

海倫娜可以嫁給任何貴族,但絕不能聯姻嫁給雷妮拉的私生子…

「阿莉森!註意你的身份和言辭!」韋賽裡斯積攢了一整晚的怒火丶憋屈與無力感,終於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他對著搖搖欲墜的妻子厲聲嗬斥,「看看你現在!」

「哪裡還有王後的風度與體統!」

「我是她的母親!我生了她!養育了她!疼愛了她十三年!」

「我當然有權利決定她的未來!」阿莉森對著國王哭喊,嘶啞而破碎。

「韋賽裡斯,你不能…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陛下,這一場聯姻,我不會接受。」奧托首相開口說道。

「若王後還有首相執意反對這份諒解的提議…」雷妮拉冰冷的聲音切了進來。

她已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那麽,我們也可以很簡單,回到最初丶最原始的方法。」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古老而公平。」

奧托首相看著雷妮絲,海蛇,戴蒙,雷妮拉黑黨等人,他非常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嗚。」那被堵住嘴的伊蒙德,喉嚨發出嘶吼,被壓製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紮著扭動起來。

竟讓幾個強壯的禦林鐵衛手臂肌肉高高賁起,險些被他掙脫。

鐵衛們心中無不驚訝,這王子體內此刻迸發出的力量。

「首相,這是我的家事。」韋賽裡斯說道,對於奧托這個多年來任勞任怨為他服務的首相,他還是很滿意的。

但奧托這次忍不了:「陛下,海倫娜也擁有我們海塔爾的血脈。」

韋賽裡斯見到奧托如此強硬,不肯退讓,冷冷道:「我這個國王?難道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決定不了?」

「還是說,我今後一切的家事,讓你來替我決定?」

麵對國王的誅心之言,奧托不得不低頭說道:「不敢,陛下有權決定自己的家事。」

或許陛下也清楚海倫娜嫁給傑卡裡斯意味著什麽…

海倫娜一但嫁給傑卡裡斯,就會極大加強這個私生子的合法性。

而,雷妮拉這三個私生子,本來就被整個七國貴族們質疑其私生子身份。

這一場聯姻,就是向七國貴族們表達他們綠黨向黑黨低頭。

也表達綠黨承認了傑卡裡斯正統身份,而不是那傳言中被人質疑的斯壯私生子身份。

這也是雷妮拉一直想要的…

奧托心裡惱火至極,韋賽裡斯明顯太過偏心於雷妮拉了。

韋賽裡斯疲憊已極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角。

國王不再看瀕臨崩潰的妻子,而是直接望向那個一直瑟縮在綠黨人群邊緣的少女公主。

「海倫娜。」

他這女兒,總是安靜得像一抹影子。

「父親尊重你的意願,」他帶著的溫和說道:「你自己的心意,最為重要。」

「告訴父親,你…願意接受這樁婚約嗎?」

全場的目光,看在了海倫娜·坦格利安的身上。

海倫娜隻覺得這些目光如同燒紅的針,讓她陣陣發疼。

她看著被攙扶丶淚流丶註視她的母親。

看著沉默站立的外祖父奧托。

最後,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地上那個正對她搖頭的伊蒙德身上。

她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地顫抖著,如同蝶翼般。

許久,一聲細弱卻清晰的回答:

「我…願意,父親。」

聽到女兒被迫答應,阿莉森王後的臉色越發絕望。

「很好。」韋賽裡斯,一錘定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