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權遊:我,伊蒙德 > 第四十九章兄弟上

午後的陽光傾瀉在國王寢宮高大的陽臺上。

梅羅斯大學士剛剛為國王包紮好手上的傷。老人係緊最後一截繃帶時,用了雙倍劑量的罌粟花奶和安神草藥。

「陛下,您必須休息。」梅羅斯憂心忡忡地望著韋賽裡斯一世,「您的身體經不起這樣耗損,傷口若再惡化……」

「我說了,下去。」

韋賽裡斯冇有睜眼。他靠在高背椅中,頭向後仰去,纏滿繃帶的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無力地垂在一側。

梅羅斯嘴唇微動,終究隻是深深鞠了一躬,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出了房間。

「哐啷!」

寂靜再一次被打碎。

玻璃酒瓶在牆上炸開,深紅色來自河灣地的夏日紅如鮮血般潑濺,順著那牆壁上懸掛的坦格利安黑底三頭龍家徽向下流淌著。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陽臺邊,胸膛劇烈起伏。

這已不知是他砸碎的第幾件東西。

韋賽裡斯睜開了眼睛,看向弟弟。

「砸夠了?發泄完了?」

戴蒙緩緩轉過身。陽光照亮他的臉龐,銀發有些淩亂地散落額前,眼中燃著冰冷的怒火。

「發泄?」他低笑一聲。

「不,哥哥,我隻是在慶祝。」

「慶祝我終於看懂了今天這出戲的精妙之處。」

他走到韋賽裡斯麵前,微笑緩緩開口。

「我成了那小崽子的墊腳石,一塊又厚又實丶完美得恰到好處的墊腳石。」

戴蒙註視著韋賽裡斯,嘴角勾起諷刺。

「讓我替你複盤吧,哥哥。」

「今天在王座廳,那個老東西魏蒙德豁出性命,往雷妮拉身上潑了一桶永遠洗不淨的臟血。」

「他做到了嗎?某種程度上,是的。」

「所以我拔了劍,我要砍了他。」

「按原本的劇本,接下來應該是,暴虐的親王禦前殺人,國王懲罰我以平息眾怒,而魏蒙德爵士英勇就義,流言隨他的死亡一同埋葬,完美。」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

「但你的好兒子改了劇本。」

「伊蒙德站出來了。他擋下了我的劍,在所有人麵前。」

「他說什麽?陛下隻是要割他舌頭,並非取他性命。」

「你看,他是多麽尊重律法!多麽維護王權!多麽尊重傳統!」

「然後呢?你命令他親手處決魏蒙德,他照辦了,給了那老東西一個騎士的死法,給了他喊完遺言的時間。」

戴蒙開始踱步。

「現在貴族們會怎麽想?」

「伊蒙德王子雖年少,卻沉穩克製丶尊重貴族丶維護傳統,為說真話之人挺身而出。」

「而我呢?」

他在韋賽裡斯麵前停住,俯身雙手撐住椅臂,銀發垂落,與兄長四目相對:

「我成了那個想在禦前殺人滅口的暴虐親王。」

「成了襯托你兒子光輝形象的反襯。」

「就算我本來便是如此,也輪不到這個小崽子來給我定性!」

韋賽裡斯靜靜與弟弟對視。

「被人算計的滋味,不好受吧。」

戴蒙直起身,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寢宮裡回蕩,帶著刺骨的譏諷。

「是啊!我終於體會到了,被一個十三歲的小崽子算計!」

「他拿我當臺階,踩著我的肩膀爬了上去,在所有貴族麵前演了一出好戲!」

坐在椅子上的,韋賽裡斯歎了口氣。

「這件事對雷妮拉的打擊…你我都清楚。」

戴蒙走回桌邊倒了杯酒,仰頭灌下。

「清楚?」他放下空杯,「我當然清楚。魏蒙德臨死前吼的那些話…」

「此刻正像瘟疫一樣在七國蔓延。」

「『雷妮拉不再是王國之光…」

「所有貴族會私下鄙夷她,寵愛私生子,縱容私生子篡奪瓦列利安還有鐵王座的繼承權。」

「如果七國都不服她…」韋賽裡斯緩緩開口。

「一個備受爭議的繼承人…」

「我可能不得不…考慮其他選擇。」

「伊耿?」戴蒙挑眉,笑容譏誚,「那個連自己褲子都係不牢的酒鬼?」

韋賽裡斯冇有否認。

戴蒙的聲音陡然尖銳:

「那你當初就不該立她為王儲!」

「十多年前,王後難產而死,你在悲痛與愧疚中做出了那個決定。」

「讓雷妮拉成為鐵王座繼承人。你以為這是對亡妻的告慰丶對女兒的補償。」

「但你知道嗎,哥哥?你給她的不是禮物,是詛咒。」

「你給了她十多年王儲之位,讓她相信自己真能成為七國第一位女王。」

「你讓她,學習治國,參與朝政,建立自己的派係。」

「你還娶了她的閨蜜阿莉森為王後,讓海塔爾家有了機會丶有了野心,綠黨就此生根。」

「而現在,你竟開始動搖了?」

戴蒙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你給了她翅膀,現在卻想將她關回籠中?」

「你給了她希望,現在卻要親手掐滅。」

「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這不叫軟弱,這叫殘忍。」

「你閉嘴!」

韋賽裡斯憤怒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戴蒙冇有動。他仍蹲在那兒,直視兄長蒼白的臉丶顫抖的唇丶因疼痛與憤怒而濕潤的眼睛。

良久,他輕聲說:

「我說中痛處了,是嗎?」

韋賽裡斯一世,閉上了眼。

「那你想我怎麽辦?」他嘶啞地問,「魏蒙德把事情捅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如今七國每一個貴族丶每一個平民都在議論我女兒的…私生活。」

「你告訴我,這件事該怎麽過去?」

戴蒙緩緩起身,走到陽臺邊背對著國王,嗤笑一聲。

「我們坦格利安有龍。」

他轉過身看著哥哥,銀發在陽光下如火焰流動:

「我們從瓦雷利亞的灰燼中飛來,用火焰征服了這片大陸。」

「我們坦格利安天生就淩駕於安達爾人丶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律法之上。」

「我們的血脈是最後的真龍血脈。」

「這不是比喻,是事實。」

「所以這件事絕不能是你錯了,也不能是雷妮拉錯了。」

「必須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告訴他們,坦格利安就是法統,坦格利安就是律法,坦格利安…高於一切。」

韋賽裡斯睜開眼看他:「所以?你要我燒死所有質疑者?像梅葛那樣?」

戴蒙搖頭。

「不,我們需要更…好的解決方式。」

他走回國王身邊,俯身雙手撐桌,銀發垂落遮住半邊臉,露出的那隻紫眸亮得駭人:

「像我上次說的…假如問題的根源消失了,問題本身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