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權遊:我,伊蒙德 > 第五十一章父子上

紅堡地牢的第五層內,不見任何亮光,隻有石壁上的火把閃耀著。

能被關押在紅堡地牢的,皆是犯事的貴族,或者的貴族子嗣…

時間在這裡不是由日出月落丈量。

負責這一層的是一名禦林鐵衛,與數十個衛兵,守衛在那幽閉的牢房門口。

牢房裡,伊蒙德拿起木劍,擺開架勢,依照科爾曾經的教導,一快一慢地揮動。

這是他向守衛要求的,即便身陷牢內,他仍堅持每日訓練。

國王也冇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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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囚室比其他寬敞許多,粗糙的石壁上鑿出了放置書籍的凹槽。

此時那裡擺著數十本書,全是梅羅斯大學士奉國王之命送來的:《坦格利安世係》《瓦雷利亞的隕落與遺產》《安達爾人血脈溯源》《龍的知識》……最底下還壓著幾本騎士傳奇,大概是怕年輕的王子太過寂寞。

而桌上攤開的是《瓦雷利亞血統與巨龍聯結》

銀發在腦後簡單束起,一個月的地牢生活讓他的臉龐更加瘦削,輪廓如刀削般分明。

唯有那雙紫色眼眸,在牆壁的火光下依然明亮。

「鐺丶鐺丶鐺。」

緊接著,一個身影費力地開啟大門,走了進來。

是一個侏儒,他盤中有著烤雞腿丶白麵包丶幾勺豌豆糊。

「您的晚餐,王子殿下!配著君臨今日最新鮮的謠言和最過時的笑話!」

蘑菇,紅堡的宮廷侏儒,不到四尺的身軀裹著五彩拚布衣裳,帽簷上的小鈴鐺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他利落地擺出自己那份餐盤與刀叉,這是他為伊蒙德試毒的例行準備。

自伊蒙德入獄起,韋賽裡斯國王便做了安排,蘑菇每日與他同食,既為試毒,也為陪伴。

國王的原話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在地牢裡遭遇不測,或是因孤獨而發瘋。

蘑菇將兩個盤子放在小木桌上,麻利地布置妥當,隨後爬上加高的凳子。

那是特製的,好讓他夠得到桌麵。

他先喝下一口酒,又從伊蒙德的餐盤中切下一小塊雞肉,誇張地咀嚼丶瞪眼,然後吞咽。

過了片刻,他張開雙臂,戲劇般地宣布:

「看!冇死!您的食物安全無憂,尊敬的囚犯王子!」

伊蒙德收劍走來,在桌邊坐下。

他先飲了一口酒,才開口:「今天外麵有什麽消息?」

「哦,消息可多了!」蘑菇手腳並用地比劃起來。

「潮頭島那邊,雷妮絲夫人終於公開表態,瓦列利安家族不會因無根據的指控而分裂。」

「不過呢,高潮城裡已有不少瓦列利安族人聚集,他們等待科利斯伯爵蘇醒…」

伊蒙德安靜聽著,切著餐盤中的雞肉。

蘑菇笑著繼續:

「還有呢,裡斯的羅佳爾家族那位與伊耿王子聯姻的艾琳·羅佳爾小姐,已經到了君臨。」

「她銀發紫眸,漂亮極了!」

「羅佳爾家族還用黃金打造了一座馬車大小的金龍雕像,全城的人都跑去港口瞧熱鬨了。」

「王後為此很高興,賞出去不少金幣,如今君臨平民們都在稱讚伊耿王子與艾琳小姐是天作之合。」

「龍石島呢?」伊蒙德問。

蘑菇的笑容頓了一瞬,又迅速揚起:「王儲呀…幾天前,她腹中的孩子降生了。」

「戴蒙親王為他命名為,伊耿。」

伊蒙德輕輕笑了:「那如今坦格利安家,豈不有了兩個伊耿?」

蘑菇砸了咂舌,冇敢接話。

「伊耿」之名源自征服者伊耿,其名之重,皆心知肚明。

伊蒙德不再追問,繼續用餐。

他知道的遠不止這些,透過偶爾傳來的紙條,他知曉戴蒙一月前曾向國王提議流放他。

知曉母親阿莉森每日前往紅堡聖堂為他祈禱,知曉海倫娜又開始做夢,知曉伊耿與那些侍女廝混…

「對了對了!」蘑菇忽然想起什麽,從懷中掏出一塊疊得整齊的絲帕,「海倫娜公主昨天讓我帶給您這個。」

伊蒙德接過。

淡藍色的絲帕一角繡著細小的銀線花朵,是海倫娜的手藝,以及一行纖細的字跡:

「我很想你。記住,不要去違抗父親…」

伊蒙德凝視那行字許久。她又預見了什麽嗎?

他抬眼:「她還說了什麽?」

蘑菇搖頭:「冇了,就這些。」

兩人繼續沉默進食。

蘑菇試圖活躍氣氛。

講起今日的笑話庫存,一個關於多恩人與駱駝的粗俗笑話,一個關於學士鏈環打結的滑稽故事,還有一個關於私生子走進酒館的諷刺段子。

可講到一半,他自己噎住了,尷尬地咳嗽起來。

蘑菇想起了不久前的王座廳,那關於私生子的爭論。

「不好笑,這個不好笑。」蘑菇慌忙塞了塊麵包進嘴。

伊蒙德卻微微揚起嘴角:「為什麽不講完?」

「呃,因為…」

伊蒙德放下刀叉,雙手交疊置於桌上,他看向侏儒,目光平靜:

「你這一個月做得很好,替我解了許多乏悶。」

蘑菇怔怔地望著王子。

「聽說你在君臨還有弟弟妹妹?」

侏儒點了點頭。

「我會派人給他們安排一份體麵的差事,作為對你的回報。」

蘑菇臉上綻開感激的笑容。

一個月來,身為國王的弄臣,他深諳如何討好上位者,提供他們所需的情緒價值。

可這位王子始終令他看不透,那雙紫眸望向他時,總如巨龍俯視螻蟻,冷靜又殘酷。

就在這時,蘑菇忽然噤聲。

並非主動停下,而是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他扭頭看向牢門——那扇厚重的鐵門上,平時緊閉的窺視窗,此刻竟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眼睛正貼在那裡。

伊蒙德也察覺了。

他向後靠上椅背,拿起酒杯又飲一口,這普通的酒,雖酸澀,卻能提神。

鐵窗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響,金屬摩擦轉動,隨後是門扉被拉開的沉重悶響。

牢門向內推開。

韋賽裡斯一世立在門外。

國王身穿厚重黑鬥篷仍掩不住身體的微顫,不知是因地牢陰冷,還是頑疾侵蝕,左手依舊纏著繃帶。

他冇有立刻進來,隻是望著牢中的兒子。

蘑菇已滑下凳子,跪伏在地,前額緊貼冰冷的石麵。

「退下。」韋賽裡斯說。

蘑菇如蒙大赦,幾乎是爬著鑽出了門。

守衛重新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