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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埃林

兩天。

鴉棲堡隻撐了兩天。

伊蒙德·坦格利安站在城外的高坡上,俯視著那座仍在冒煙的城堡。

斯湯頓家族的旗幟已經從城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底金龍的王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此刻高坡上,伊蒙德,身後是那黑龍,洛瑟恩,那龍頭上還有著傷痕。

坡下是這次參戰的將領和士兵們。

加爾溫·海塔爾統帥的禁衛軍丶威廉·達克林爵士統帥的王軍丶王領各地徵召來的封臣軍隊,還有伊蒙德的親衛隊。

他們站在最前排,身穿白色鎧甲,胸前穿著三頭黑龍的罩袍。

「鴉棲堡已破。」伊蒙德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叛首卡賽·斯湯頓已被俘。」

「參與此戰的每一個人,都將獲得應有的賞賜。」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

伊蒙德抬起手,歡呼聲平息。

他開始點名封賞;某某爵士作戰英勇,賞金龍,晉升為某堡總管;某某騎士率先登上城牆,賞莊園一處,晉升為爵士;某某士兵斬敵三人,賞——。

被點到名字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前,單膝跪地,接受賞賜。

他們的臉上帶著興奮和驕傲。

封賞進行到一半時,哈爾·貝萊林走到伊蒙德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伊蒙德的目光投向人群中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少年,看起來最多十三四歲,一頭銀發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穿著破舊的皮甲,上麵沾滿了血汙和灰塵,臉上也是臟兮兮的,但那雙眼睛,那雙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小子是誰?」伊蒙德好奇問。

「是瓦列利安的私生子。」哈爾壓低聲音。

「叫埃林·維水。這一戰,他跟著瓦列利安的降軍一起攻城。」

「剛才登城牆的時候,他用匕首捅死了一個騎士。」

伊蒙德挑了挑眉。

橡木拳埃林嗎?

有點意思。

「讓他過來。」

哈爾向那個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上前來,在伊蒙德麵前單膝跪地。他的動作很標準,顯然是受過訓練的,私生子能接受正規的侍從訓練,這本身就不尋常。

「攝政王大人。」少年的聲音有些緊張,但還算平穩,「我叫埃林·維水。我是一個私生子。」

「我希望能為你效力,為伊耿陛下效力。為王國效力——」

伊蒙德冇有說話,隻是打量著這個少年。

銀發,藍眸,五官俊俏,典型的瓦雷利亞後裔相貌。

但那雙眼睛裡,伊蒙德看到了一些彆的東西。

野心,勃勃的野心,雖然現在被刻意壓抑著,但藏不住。

「你父親是科利斯?」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激起一片漣漪。

周圍的將領,貴族們麵麵相覷,有人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科利斯·瓦列利安?

那個叛國者?

他的私生子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埃林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穩住情緒。

他知道這是個要命的問題,一個回答不好,很可能就人頭落地。

「攝政王大人,我父親不是科利斯。」埃林抬起頭,直視伊蒙德的眼睛。

「我向你以及七神發誓,我父親是萊特·瓦列利安。

「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去,是當代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最小的幼弟。」

伊蒙德沉吟了一會兒。

「你母親是誰?」

「瑪爾達。」埃林低下頭,「她是——她是潮頭島上的一個船工的女兒。」

伊蒙德靜靜看著這個少年。

埃林·維水。

未來鼎鼎大名的橡木拳。

從私生子成為瓦列利安的掌權人,迎娶了戴蒙的女兒貝妮拉·坦格利安,帶領衰敗的瓦列利安家族重新崛起,成為維斯特洛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在他之後,瓦列利安再無傑出人物,最終走向衰敗,成為無足輕重的小家族。

「海蛇」科利斯選擇讓一個私生子繼承家業,多半也是看中埃林的能力。

「我聽哈爾說,你不想要這一次的獎勵?」伊蒙德問。

埃林抬起頭,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足勇氣開口。

「攝政王大人,我不需要獎勵。我隻求您一件事。」

「說。」

「求您赦免我的母親。」埃林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被關在龍棲堡,和那些潮頭島的移民一起勞動改造。」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從來冇有參與過任何叛亂。」

「我求您赦免她,讓她自由。」

伊蒙德看了哈爾一眼。

哈爾點了點頭:「我會馬上派人去龍棲堡通知。」

埃林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謝謝攝政王大人!謝謝攝政王大人!」

「聽說,你是一個侍從?」伊蒙德問。

「是。」埃林回答,「我侍奉的騎士大人,前幾天死了——」

「那你以後就到我的身邊任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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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林失神了一會。

周圍的人們也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十三歲的私生子,剛剛用匕首偷襲,捅死了一個騎士,然後就被攝政王親自點名到身邊當侍從?

這是什麼運氣?

埃林很快反應過來,他再次重重磕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感謝攝政王的賞識!」

「我以我的生命和七神起誓,我絕不會背叛攝政王大人!」

伊蒙德看著他。

「起來吧,去梳洗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

「灰頭土臉的,彆說是我的侍從。」

埃林站起身,跟著身邊侍從退下。

他的腳步有些飄,仿佛還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哈爾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大人,這小子有什麼特彆的?」

伊蒙德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你很快就會知道。」

封賞繼續進行。

最後一批走上前的是瓦列利安的降軍。

五百多人,個個灰頭土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他們是伊蒙德在攻陷潮頭島後收編的降軍,由那五個被稱為「沉默五人」的瓦列利安騎士帶領。

這一次攻鴉棲堡,伊蒙德讓他們打頭陣,說是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們確實贖罪了,五百多人登上城牆,活下來的不到三百。

那五個沉默瓦列利安站在隊伍最前麵,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們一句話不說,隻是沉默地站著,等待著伊蒙德的宣判。

伊蒙德看著他們,緩緩開口:「你們表現得很好。」

五位爵士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情緒複雜,不知道投靠綠黨是對是錯,但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經冇有了退路了——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降軍。」伊蒙德說。

「你們之後是王軍的一部分,和所有人一樣。你們的餉銀丶糧草丶賞賜,一視同仁。」

伊蒙德看著這些降軍,停頓了一會,聲音提高了一些。

「過去的事,就一筆勾銷。」

他們身後的降軍們也紛紛跪下,三百多人齊聲高呼:「願為攝政王效死!」

沉默的瓦列利安們對視一眼,然後齊齊單膝跪地。

如今瓦列利安的族軍,從一千人到現在,隻剩下三百人了。

再這樣被有意消耗,這些分支族人,就徹底死傷殆儘了。

伊蒙德點了點頭,讓這些瓦列利安的軍隊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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