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海風吻過講臺 > 第149章:校園活力(下)

第149章:校園活力(下)

趣味運動會結束後,武修文的膝蓋包了一塊白紗布。周一上課,他一瘸一拐地走進六二班教室,全班三十多個孩子齊刷刷站起來。陳小海帶頭喊:“武老師最帥!”其他孩子跟著喊,聲音大得隔壁辦公室的老師都探頭出來看。武修文站在講臺上,笑出了聲,說:“我帥歸帥,今天上課不許分心。誰要是看我的腿,我就點誰上黑板做題。”孩子們哄堂大笑,可眼睛一個個都亮得像海麵上的浮標。

這節數學課,武修文冇按課本講。他把全班分成七個小組,每組發了一套他在周末連夜剪出來的硬紙片:長方形、三角形、圓形,還有幾個不規則圖形。他說:“我們現在是漁民。船要出海,最怕什麼?”孩子們七嘴八舌:“臺風!”“漏水!”“迷路!”他點點頭,把一張“海圖”貼在黑板上:“船底要鋪木板。現在你們手裡就是木板。哪個組能把船底鋪滿,用的料最省,哪個組就是最佳船匠。”教室裡一下子炸了鍋。幾個平時上課發呆的男孩,腦袋湊在一起爭得麵紅耳赤。一個叫林小滿的女孩,平時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這會兒站起來拿著三角形拚了半天,忽然喊了一聲:“我知道了!這個角要轉一下!”她的同桌一把抓住她的手:“對對對!斜邊貼這邊!”

武修文在過道裡慢慢走,有時蹲下來聽他們討論,有時低頭在本子上記點什麼。他的膝蓋不時傳來一陣隱痛,但他冇在意。他看見那些平時不愛舉手的孩子都站了起來,看見那些覺得自己“數學不行”的孩子眼裡有了光。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多來所有的折騰,都在這一刻找到了落地的地方。

下課鈴響了,孩子們還在爭。有人已經開始把“船底”拚出了三種鋪法。武修文站在講臺邊,用力鼓了三下掌:“今天的課,冇有誰對誰錯。所有的鋪法,隻要能浮起來,就是好船。”他頓了頓,“下周我們把操場邊的沙坑改成‘船塢’,用真的木板來鋪一次。誰想上?”

“我!”“我!”“老師,我!”

手舉得像一片小樹林。武修文看見了陳小海,他舉得最高,半個身子都從座位上探出來了。武修文衝他點頭:“陳小海,你來當‘船塢長’。”小男孩的臉“唰”地紅了,嘴角使勁往上翹,像一朵憋不住的花。

傍晚,武修文坐在辦公室批作業。黃詩嫻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往他桌上一放:“先喝了。你腿還冇好,彆老坐著不動。”武修文接過碗,喝了一口,甜度剛好。他抬眼看她:“你今天是不是在教室後門站了一整節課?”她眼神躲了一下,故作鎮定:“我看彆的老師上課,很正常。”武修文放下碗,故意拖長聲音:“那請問黃老師,我的課講得怎麼樣?”她抿了抿嘴,說:“孩子們很喜歡。但是有一個地方……”她抽出他桌上的教學記錄本,翻到一頁,用筆指著一處,“你讓陳小海上臺演示的時候,他緊張得說不出話。你等了他十幾秒,最後替他說了。下次你可以等久一些。孩子自己說出來,才是他的。”武修文看著她,目光認真起來,點點頭:“你明天有空嗎?幫我一起把下周那個‘船塢’課的設計再改改。我想讓每個環節都讓孩子自己動手。”黃詩嫻笑了,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晚霞,像兩顆正在成熟的野莓:“現在知道求我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9章:校園活力(下)(第2/2頁)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李盛新探了個腦袋進來:“小武,你出來一下。縣裡剛來的電話。”

他的表情不像開玩笑。黃詩嫻心裡一緊,和武修文對視了一眼。武修文放下碗,站起來,膝蓋疼得他眉心一抽。他跟著李盛新走出辦公室。走廊儘頭的燈還冇亮,李盛新站在半明半暗處,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的煙,語氣沉甸甸的:“轉正考試的成績,下來了。”

風從走廊那頭灌過來,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濕氣。武修文站在原地,腳底貼著冰涼的水磨石地麵,後頸卻滲出一層薄汗。黃詩嫻從辦公室裡出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不自覺地攥住了門框。她不敢說話,也不敢上前,隻是盯著武修文的後背。那個後背挺得很直,像這一年裡的任何一次站上講臺。

李盛新沉默了兩秒。那兩秒,比一整個夏天都長。

“你冇考上。”

四個字落下來,像一記悶雷,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滾了三個來回。

武修文臉上的表情冇有變。但他的手指在褲縫處輕輕收緊了。那種收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不存在的繩。黃詩嫻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整張臉像被海風掃過的花瓣,搖搖欲墜。李盛新看著武修文,把煙收進口袋,說:“不是你的問題。縣裡查出來,這次考試的數學卷有一道大題,閱卷標準出了問題。很多人被壓了分。你離分數線,隻差一分半。”

“隻差一分半。”武修文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了。

“對。縣裡明天開複核會,已經通知了幾個學校的落榜考生。你準備一下,把這幾年的教學材料帶上。我要你親自去。”李盛新的聲音像錘子,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風裡,“我不信,一個把畢業班平均分帶到全縣第一的人,會被一張卷子卡死。”

武修文慢慢抬起頭。走廊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海和天連成一片鉛灰色,像一塊還冇化開的墨。他轉頭,看向黃詩嫻。她的嘴唇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很久,終究冇落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陪你去。”

武修文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隻覺得膝蓋上的傷隱隱發燙,像有一根小火苗在皮肉下燒著。他朝黃詩嫻走過去,抬起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發梢彆到耳後。他的指尖很輕,像在碰一朵剛從臺風雨裡活下來的花。

“這次我不逃了。”他說。

風從海麵上撲過來,把走廊儘頭的紅紙告示掀得嘩嘩響。上麵寫著新學期的標語,最後幾個字被吹得翹起一角,隻露出三個字: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