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的體型再度發生變化。
瘦小佝僂的身形以極快的速度暴漲至兩米多高。
麵容也從乾癟的老者變成了一個威嚴丶陰沉丶充滿壓迫感的中年男人的模樣。
他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墨綠色古老符文：
那是恐懼的銘刻，每一條銘文背後都代表著一個文明對他的畏懼。
原罪站在他身後，感受著庫爾的實力如同吹氣球般節節攀升，麵上不禁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
地球，註定要成為庫爾的囊中之物。
當他踏上新的征途之際，自己將作為對方在地球上的代理人，徹底執掌這顆星球上的七十億人。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岩洞的穹頂，望向看不見的天空。
父親。
你看到了麼？
我終究……還是超越了你！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有瘋狂，有快意，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註意到的……悲涼。
……
紐約。
神盾局大廈。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天花板上的led燈管發出慘白的光，將每個人的臉色照的隱隱泛白。
電子屏幕上還在滾動播放著世界各地的災難畫麵。
但已經冇有人再看那些畫麵了。
美隊坐在長桌的一端。
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緊到關節都在發白。
但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我們還有希望」，但這句話在嘴裡轉了三圈，每一次都被理性攔了回去。
說出來又怎樣？
一個凡人的希望，在神明麵前，連空氣都算不上。
托尼坐在另一端，麵前攤著三臺筆記本電腦。
他的手指瘋狂敲打著鍵盤，試圖推算出可行的破敵計劃。
一套方案被推翻。
兩套方案被推翻。
第十七套方案被推翻。
嘭~
電腦被掃到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托尼摘下眼鏡，好似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般癱坐在椅子上。
不論如何推演，結果似乎都註定隻是絕望。
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超越了戰術可以彌補的上限。
娜塔莎麵無表情地坐在角落裡，手裡正擦拭著自己的戰術匕首。
一遍。
兩遍。
三遍。
刀刃早就被擦得鋥亮，但她的手仍然冇有停下來。
這是她唯一可以緩解壓力的方式。
隻要手在動，她就可以假裝自己還在做些什麼。
假裝事情還冇有糟糕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哈利靠在牆邊，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他想說點什麼來調節氣氛——一個笑話也好，一句俏皮話也罷。
但話到嘴邊卻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一名神明正在外麵向全世界下戰書。
這種情況下，任何玩笑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長久的沉默中，終於有人開口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
清亮的女聲在死寂的會議室中驟然響起，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一潭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看去。
格溫站在她的位置上。
金色的長發被她全部梳向一側，臉上的表情算不上輕鬆，但在那雙眸子裡，卻燃燒著一種與周遭氛圍截然不同的東西。
不是盲目的樂觀。
是信任。
一種幾近偏執的丶毫無保留的丶源於靈魂深處的信任。
「我相信，隻要等到彼得回來——一切都將迎來轉機！」
聽到「彼得」二字，會議室裡的眾人下意識抬起頭來。
美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
托尼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條縫。
娜塔莎擦拭刀刃的動作頓了一頓。
但隨後……他們又將腦袋低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彼得會是翻盤的關鍵。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問題是……
庫爾的宣戰來得實在太過突然了。
他的實力也遠超了眾人最壞的預估。
隻是動動手指，就能淹冇全球四十多個沿海國家。
在這樣的偉力麵前……
他們真的能堅持到彼得從阿斯加德趕回來麼？
再往更深處想一想……如今的局勢已糜爛至這種程度。
就算彼得真的回來了，又當真能帶領他們逆風翻盤麼？
那畢竟是……一位神明啊！
感受著會議室裡重新蔓延開來的沉默，格溫的一顆心一點點沉入了穀底。
她攥緊了拳頭。
就連她都不知道還能說出什麼更有力的話來打破這份絕望了。
嘭！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門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緋紅色的能量從外麵轟開！
厚重的合金門板像紙片一樣被掀飛出去，插進厚實的水泥牆壁裡。
門外走廊上幾名神盾局特工見狀下意識拔出了武器，但還冇來得及舉槍，身體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他們仍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但就是無法扣下扳機。
因為緋紅色的光芒已先他們一步籠罩著他們的全身。
緊跟著，一對男女大步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穿著紅色皮夾克的年輕女人，深棕色的長發垂在肩頭，一雙眼睛裡翻滾著猩紅的光。
她身後跟著一個金發青年，臉上帶著一副「我妹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漫不經心。
旺達·馬克西莫夫。
皮特羅·馬克西莫夫。
「還以為大名鼎鼎的複仇者聯盟有多厲害……」
皮特羅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麵孔，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失望。
「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群臭魚爛蝦罷了！」
這話說得刻薄，但偏偏在此時此刻，在場的眾人竟然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冇有彼得·帕克坐鎮，你們就什麼也不是了嗎？」
旺達的話更狠，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在了所有人的痛處上。
沉默了兩秒。
哈利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猛地從所靠的牆壁上直起身，攥緊了拳頭：
「這冇你們說話的份！」
他剛想發泄一下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便見旺達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指。
一股緋紅色的能量輕飄飄地纏上了他的身體。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攥緊的拳頭保持著攥緊的姿勢，但身體裡的每一根肌肉都不聽使喚了。
混沌魔法的控製力——輕描淡寫到令人不寒而栗。
「隨便你們怎麼想吧！」
旺達收回了目光，語氣從尖銳變得冷漠。
她環視了一圈這間充滿了頹喪氣息的會議室，像是什麼都冇有看到一樣。
「原以為你們這些廢物起碼能幫忙維持一下秩序。」
「指揮一下疏散也行，穩定一下民心也行，哪怕就是站出來告訴全世界我們還有希望也行。」
「但現在看來，就連這種事情都指望不上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