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勝利在望

雖說數錢是件愉快的事,可三更半夜的,也不好弄出太大動靜。

而且錢太多了,數起來也累。

張昉便至少粗略清點了一下。

大小黃魚不多,隻有30兩,以現在的黑市價,差不多等於一萬兩千大洋。

美元750,不算多、也不算少,在這個關口,肯定是開高價才換到的,這又是至少一萬大洋。

剩下連箱子一起挑回來的現大洋,他就冇仔細數,但是掂掂重量,估計不低於三萬。

合著收上來五六萬大洋,給下麵的人就分了個寂寞?

張昉抓了一把大洋,聽著掉落在錢堆裡叮叮當當的悅耳聲,從內心深處發出對朱所長深深的鄙視:“小氣鬼,摳門!”

再看看美元,頓時有些發愁,剛花完就又回來了,該怎麼花出去呢?

……

5月24日,清晨。

儘管勞累了大半夜,張昉卻絲毫冇有疲憊的感覺。

才穿過來幾天時間,他就掌握了穿越前冇能學會的家傳秘法,可以進入深度睡眠,最多睡三四個小時就夠了,醒來照樣精神抖擻。

但是,他冇有起床。

他在等。

上次光顧了朱所長家,就有那麼多警察挨家挨戶搜查,這一次不得出動警備軍?

結果他等啊等,從六點躺到七點,還是不見人來,便躺不住了。

翻身起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混著水氣和魚腥味的空氣撲麵而來,來不及感歎空氣的複雜渾濁,接著便是連續不斷、清晰入耳的槍炮聲。

聽聲音,就在不遠處的蘇州河畔。

張昉抽出一支煙,塞進煙嘴裡,嘴角往兩邊咧開。

哈哈哈哈,就說這次朱所長怎麼冇動靜呢,這戰火都燒到了門口,估計已經有不少殘兵撤到了這邊,誰還有心情管他。

勝利在望啊!

一支喜煙抽完,張昉洗臉刷牙,換了身樸素的粗布短打。

這是他這幾天閒逛的時候買的。

箱子裡原來的舊衣服,都被他賣給了估衣商店,也就是專門做舊衣買賣的地方。

(估衣商店)

雖然賣不了幾個錢,卻也不能浪費不是。

最主要的是,不賣出去的話,怎麼能方便某些人呢。

有些事情,有的時候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有的時候就成了天大的事,不得不察啊。

能解決的,還是儘早解決掉為妙!

賣掉舊衣服,他又轉身到幾家裁縫鋪,分彆定了好幾套內外新衣,全是符合勞動人民穿衣習慣的粗布短款。

這套類似於工裝的短打布衣,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他在附近、大小也算是“名聲在外”,被朱所長坑了是一方麵,主要有很多人都知道、周老板被他整得頭發都快白了,便也冇人宰他,都是給的最低價格。

穿上襪子,再換上新布鞋,張昉感覺神清氣爽,這才拉門下樓。

與以往的冷清不同,今天大堂裡麵格外熱鬨,不少旅客或坐在沙發上、或站在窗戶前,還有站在大堂中間的,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各種江浙土話、南北方言,夾著俚語,聽得張昉腦袋瓜子疼。

王掌櫃也冇閒著,被幾個客人圍成一圈,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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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張昉下來,他立刻拱手告罪,不等客人說話,就轉身往張昉走來。

等他走近,張昉有些驚訝地問道:“什麼時候我在你眼中地位這麼高了?竟然丟下其他客人來招呼我。”

王掌櫃臉上笑容不變,低聲說道:“江湖救急,幫幫忙。”

冇等張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便忽然提高聲音,“明白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您這邊請。”

張昉麵無表情,被他強扶著就往裡走。

等到了熟悉的裡間小屋子,張昉才問道:“什麼情況啊?”

王掌櫃對著他拱拱手,“長話短說,現在解放軍已經打到蘇州河南岸,最多今天晚上,就能把南岸的戰火平息,現在整個上海,隻剩虹口、北四川路、閘北到江灣這一塊地方,還在國軍手裡。

但是,主戰場就在虹口,這裡高樓最多,是國軍最後的退路。戰鬥到了最後時刻,也將是最危險的。”

張昉一聽,當即就直了眼睛,“那我們不是很危險?”

說完就要拉門出去。

王掌櫃趕緊將他攔住,“你乾嘛?”

張昉,“滑腳啊!”

王掌櫃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四麵八方都被圍,你能滑到哪裡去?”

話音剛落,他忽然註意到張昉的衣服不一樣,不禁問道:“你今天怎麼穿這個,西服呢?”

“西服送洗衣房去洗了。”

張昉扯了扯衣服,小聲說道:“我這不是看形勢不對,解放軍馬上就要進城了,向他們靠攏麼。怎麼樣,我這樣子,像勞動人民吧?”

王掌櫃默默抬起頭,看看他那圓潤白胖的臉,很想說,誰家勞動人民長你這樣?

可轉念一想,這孩子天天在外麵跑,也不見曬黑,估計這就是天生的。

算了,難得有心向勞動人民靠攏,就不打擊他了。

便拍拍他的胳膊,說道:“很好,就是要這樣子。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更不用滑腳,哈爾濱路還是很安全滴,真正危險的地方,一個是在北蘇州路,尤其是外白渡橋附近,那是從南邊進攻虹口的必經之路。

另一個是北四川路,聽說在北蘇州路和北四川路交叉口的郵電大樓,還有四川路橋,都被國軍構建了非常堅固的工事,解放軍不用炮,很難打下來。

這兩個地方,是絕對不能去的。隻要不出去,躲在旅店裡,安全就有保障。”

張昉趕緊點頭,“我不去,我連靶子路的家都不去。”

回家要經過吳淞路,這也是一條主乾道,到時候絕對是雙方爭奪的賽點,他傻了才會往那邊跑。

王掌櫃輕輕點頭,“這就對了。”

頓了一下,又低聲說道:“戰火燒到門口,大家心裡都很擔心,你剛才也看到了,很多人拉著我問東問西,本來我要出去有事的,都冇機會出去。……”

他話還冇說完,張昉立刻指著後麵,“可以走後門,再找條漁船,然後給錢、上岸、溜之大吉。”

王掌櫃愣了一下,驚訝地看著他。

原來你知道啊?

然後就聽見張昉歎道:“可惜前幾天我冇看出來,否則早就跑掉,也就冇朱所長什麼事。”

話音剛落,張昉又捂著嘴,訕訕笑道:“您可彆跟韓警長說,要不然我可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