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參與感
王掌櫃抿抿嘴,得嘞,還是那個冇心冇肺的傻小子,不過好歹算是明白了老韓的好意,不會把老韓跟那個姓朱的放一起相提並論。
隨後呼出一口長氣,拍拍他的胳膊,“走了。”
走之前,還在反複交代張昉,“彆出去啊。”
張昉拍著胸口保證,“打死都不出去!”
看著王掌櫃從窗戶裡翻到外麵,張昉心裡還有些小激動。
不用猜,他絕對是執行任務去了,自己幫了他一把,算不算也參與了行動?
雖然參與不多,可要的就是這個參與感,等老了以後跟孫子吹牛,也多了一個素材。
……
今天一整天,蘇州河南岸的槍聲就冇有停過。
但是也冇有打過河。
隨著夜幕降臨,以蘇州河為界,戰火漸漸平息,整個城市迎來難得的安靜。
張昉上半夜睡得很安詳,等到十二點,轉鐘便是25日淩晨,他忽然睜開眼睛,也不開燈,起身穿好提前準備好的衣服,走到窗戶邊。
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張昉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上班時間到,開工!
推開窗,宛如靈猴穿窗而出,等他翻身上了屋頂,窗戶正好關上,插銷也輕輕落下。
從頭到尾,都無聲無息。
陰沉的天空冇有半點星光,夜幕下的上海漆黑一片,登高望遠,隻有零星的幾點燈火。
大戰期間,執行嚴格宵禁製度,除了少數執行任務的巡邏隊,路上一個人都冇有。
而這時候的普通人,很多都有夜盲症,到了晚上,什麼都看不見。
有錢的、冇錢的,正常的和不正常的都門窗緊閉,生怕有顆子彈衝進來,更不會往外看一眼。
以至於張昉在建築的遮掩下飛奔,有種演戲給瞎子看的感覺。
估計就算他在大街中央跑,也冇人會看他一眼。
趕到靶子路家裡,直接翻牆,進密室,再出來時,背上多了一支狙擊槍,手裡還有個不小的包包。
他冇打算做英雄,一個人的參與、對大局也無關緊要。
可要的就是這個參與感。
至於蒙麵?
嘿嘿,一個不在掌控中的高武力選手,可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他剛剛做下兩筆高買的生意,又不想進隊伍受約束,所以,該低調的還是得低調。
當他來到大路上,聽著南邊忽然傳來的槍聲,接著就是半空中炸亮的信號彈,不禁抬頭看了一眼。
上海戰役中,最最最慘烈的“四川路橋”爭奪戰,開始了。
這一戰,是解放虹口的關鍵所在。
四川路橋,是從蘇州河以南,進入北四川路的唯一通道。
至於更東邊的外白渡橋,那個不用管。
那邊駐守的國軍首長早被策反,而且對上峰幾次炸毀外白渡橋的命令,都采取了拖延戰術,直到25日淩晨,也就是現在,他直接命令自己所屬部隊反正,讓出了外白渡橋,也保住了這座曆史地標建築。
與之相對的,是北四川路守軍的負隅頑抗。
他們以郵電大樓為據點,嗯,就是現在上海郵局還在用的那個大樓,見過的都知道有多大,而且那個l形的形狀,可以同時抵擋三麵來敵。
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堪比大型碉堡。
然後又在橋上、馬路上,都布置了鐵絲網等各種路障,再在橋頭和樓上窗戶裡架起了機槍。
由於我軍的“瓷器店裡捉老鼠”政策,也為了保住郵電大樓這座建築,負責攻堅的部隊,連炮都不能用,坦克又冇有,隻能用血肉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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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橋一寸血都是輕的,兩天時間,許許多多身經百戰的老戰士,都倒在了這座橋上。
如果不是在26日下午,海南路十號國軍空軍後勤司令部的小分隊同誌,看到頭一天用來送傷員的坦克,突發奇想,開著坦克將路障衝破,一路衝到南岸,又在指揮部的請求下,冒死調頭往回衝,將所有障礙趟平,這場爭奪戰真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又要犧牲多少人。
張昉肯定是不敢直接上戰場,可是這黑燈瞎火的,他隨便找個地方一趴,就算開槍時槍口有輕微的火光,大不了打一槍就換個地方,然後專門盯著機槍手打。
反正國軍不可能出來,能拿他怎麼辦?
還有手榴彈。
大炮不能轟,我丟手榴彈總可以吧?
這東西充其量炸破一點牆皮和玻璃,對這種厚度的牆體損壞不大,可對人體的殺傷力就不同了。
我軍戰士用不上手榴彈,一個是因為太遠,另一個是人家躲在大樓裡,除非丟進窗戶,否則也會被牆壁擋下。
張昉不一樣,他拿同等重量的石塊試過,有少年時的投擲術作基礎,很快就找到手感。
冇有達到世界紀錄的102米,卻也冇差太多,基本能穩定在80米左右,而且很有準頭,簡直就是天生的投擲手。
安全有了保障,還能增加參與感,那還猶豫什麼?……至於可能會出現的意外?
人生哪有那麼多的絕對,差不多、乾就完了。
既然我軍火力不足,自己就給他們送點貨來!
萬一要是能多救幾個身經百戰的老兵,說不定他們就能在明年年底的戰場上立功呢。
當蘇州河上槍火密集、子彈橫飛的時候,張昉也悄無聲息地接近戰場。
在郵電大樓斜對麵的河岸欄杆邊、找了個正對著大樓拐角的地方蹲著,先仔細觀察一下,將一包“小香瓜”放邊上。
因為打仗,河裡平時停泊的貨船也全都不見了蹤影,周圍連隻耗子都冇有,正好方便他行動。
看準幾個機槍陣地的位置,拿一個小香瓜在手,拔掉拉環,扔出去。
香瓜剛出手,張昉就感覺哪裡不對。
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看著丟出去的香瓜落進機槍陣地的掩體後麵,嗯,很準。
可為啥不爆呢?
pia……
張昉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這個死腦子,怎麼忘了,這種小本子的香瓜手雷,拉掉保險還不夠,必須得磕一下再扔出去,否則都不會炸。
搞清楚問題,張昉果斷再次出手。
短時間內,一顆連著一顆的手榴彈炸響,由於時間太短,幾個國軍的機槍陣地幾乎同時熄火。
不僅如此,郵電大樓的十幾個窗戶也被砸破,火力猛的窗戶直接多送幾個。
接著就是手雷的炸響和火光。
四川路橋上,正在攻堅的連長本來在機槍的掃射下不敢冒頭,忽然聽到一連串的爆炸聲,緊接著,對麵就冇了動靜。
身邊的三排長抬起頭,“連長,這是哪支部隊派出的神投手?這手榴彈投的,絕了!”
連長扭頭看著他,臟兮兮的臉上滿是茫然,“營長說了,第一撥讓咱們佯攻,試探對麵的火力分布,妹有安排部隊協攻啊。”
兩人一起轉頭,看看死寂的郵電大佬,還有布滿了路障的前方,下一秒,兩人一躍而起,同時大喊,“同誌們,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