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稱呼

這時候的很多老百姓,並冇有多少獨立思考能力,而是習慣了人雲亦雲、隨眾而動。

看兌換點空空的,冇有人排隊,就算是想兌換的人,也不會將金圓券拿出來。

等彆人都去排了,哪怕是本來冇想兌換的,也趕緊往家跑,把所有金圓券都拿出來,生怕去晚了,輪不到自己。

這裡排滿了隊,其他兌換點也差不多,經曆了短暫的空閒期之後,在進步人士的帶頭下,也很快就擠滿了人。

張昉進門之後,走到兌換桌前,在工作人員的邀請下坐在板凳上,將袋子裡的金圓券都拿出來,笑道:“同誌您好,這是四億八千五百萬金圓券,麻煩您幫我兌換成新幣。”

兌換員是個女同誌,模樣普通,留著短發,眼睛卻很明亮,與張昉見過的絕大部分人都不一樣。

簡而言之,她的眼裡有光。

等張昉說完,她立刻點頭說道:“同誌您好,我先清點一下,請稍等。”

這時候“同誌”的稱呼還不普及,她聽見張昉這麼說,還以為是早就接觸過組織的進步人士,加上剛才是張昉誤打誤撞打破了僵局,便對他格外客氣。

張昉收集的金圓券,都是大額麵值,非常好數。

不一會兒就數完,登記好之後,便數了一疊新鈔給他,“同誌,錢數對的。十萬金圓券兌換一元新幣,這裡一共是4850元,您清點一下。”

在剛才她數錢的時候,張昉就已經數好,此時就直接將錢塞進布袋裡,笑道:“不用了,我相信你們。”

聽到這話,周圍所有工作人員臉上都露出激動的神色。

錢都不數,這是多大的信任!

張昉拎著布袋起身,門口的戰士這才放了幾個人進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擺成一排的十來個板凳,所以,剛才是給自己單獨服務?

在門口值勤的戰士,還以為他有什麼事,當即友善地問道:“同誌,還有什麼問題嗎?”

張昉立刻笑道:“哦,同誌你好,我想問一下,這個錢,在哪些商店能花出去?”

戰士一聽,當即正色說道:“原則上,所有商店都必須無條件接受新幣,如果有拒絕新幣的店鋪,你可以到軍官會舉報。”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保護積極使用新幣群眾的利益,軍管會聯合部分商家,特意開設了新幣專店。”

他轉身指了一個方向,“你往北走,就能看見一家商店,門口貼著歡迎使用新幣的告示,那裡就能買東西。”

張昉立刻拱手,“多謝。”

說完就往外走,生怕待會兒搶不到了。

外麵排著長長的隊伍,由於人太多,還反複折了好多次。

不過臺階上這一小塊位置,隻有幾個工作人員站著,還是比較寬鬆。

另從側麵留了一個出口通道。

張昉從裡麵出來,正準備走側麵的通道離開,這時一個女生忽然蹦了出來。

“張先生,謝謝。”

張昉轉頭看去,原來是王掌櫃的外甥女,不禁笑道:“原來是苗小姐,你在這裡做誌願者?挺好的。不過,謝我做什麼?”

苗蓉芷笑道:“謝你剛才主動換錢,打破了僵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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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昉打了個哈哈,笑道:“本來我就要來兌換,可不是要故意幫你們,而且就算冇有我,也會有其他人站出來,倒也冇必要謝我。”

苗蓉芷雙手背在身後,俏生生地說道:“但事實就是這樣子的呀,該說謝謝的,還是得說謝謝。”

“得嘞,我不跟你爭。”

張昉笑道:“我看你這兒挺忙的,我也還有事,就不耽誤你了,先走一步,改天再會,再見。”

說完擺擺手,便迅速離開。

等他鑽入人群,一個女生靠了過來,挽著苗蓉芷的手臂,好奇地問道:“蓉芷,他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苗蓉芷轉過臉來,眨了眨眼,故作若無其事地笑道:“就是個普通朋友,不說他了,工作要緊。”

……

另一邊,張昉順利找到那家商店,順利用4800元新幣,買了一石150斤的中等粳米。

由於是第一個使用新幣的顧客,夥計還在掌櫃的示意下,給他多裝了小半斤。

最後剩下的50元錢,他也冇留著,直接全部買了硬糖。

這種散裝硬糖約1角錢一斤,在工人平均日薪0.3元到0.5元大洋的時候,算是中等消費品。

按今天新幣的兌換彙率,50元新幣等於五角大洋,買這種硬糖,正好5斤。

看張昉冇有帶米袋子,店掌櫃還免費送了他一隻剛好裝一石大米的麻袋。

幾分鐘後,張昉坐著黃包車,回到嘉興旅店門口。

他自己抱著裝有五斤硬糖的牛皮紙袋下車,指揮黃包車夫把米袋搬進店裡。

“來來來,放這裡,好好,就放這兒。好,同誌稍等一下。”

張昉一溜煙跑到櫃臺,拍了兩下,“掌櫃的,來張紙,不用好紙,包東西的紙就行。”

王掌櫃正發愣,聽到拍櫃臺的聲音才反應過來,趕緊給他拿了一張四四方方的黃紙。

張昉接過紙,輕輕一卷就是一個錐筒,打開牛皮紙袋,抓了一把硬糖放進去,再把口紮好,轉身走過去、遞給在門旁等待的車夫,“同誌,帶回去給孩子甜甜嘴。”

車夫頓時手足無措,漲紅著臉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這個。”

張昉笑道:“剛才你幫我搬一石重的米,我也冇多給你錢,這點糖也不值幾分錢,你就不要推辭了。”

說著就硬塞到他手中。

車夫看看手中的糖果,愣了有兩三秒,才忽然鞠了一躬。

當他剛轉身要走的時候,又轉過身來,壯著膽子、看著張昉問道:“先生,您剛才叫我什麼?”

張昉笑道:“同誌啊。就是誌同道合的意思。”

車夫喃喃念了兩聲,隨即尷尬地笑道:“我一個拉黃包車的,哪敢當您一聲同誌。”

張昉哈哈一笑,說道:“這有什麼不敢的?而且這又不是我說的,是解放軍的人說的。他們說了,凡是窮苦人、想要過上好日子的,還有希望國家強大起來,並為之努力的,都算是同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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