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不去不去

聽著張昉的主意,王掌櫃臉上不好看,心裡卻鬆了口氣。

看來不用等他裝神弄鬼的時候,找老韓帶人去現場阻止。

嗯,接單的是他、慫恿人是他,準備截胡的人還是他。

要是張昉敢起法壇,老韓就會趁機給街坊們上一堂破除封建迷信的課,一點都不帶浪費,機會難得,這也是他這麼積極的原因之一。……也就是王掌櫃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否則絕不會給小張挖這麼大的坑。

在他看來,這隻是一件很小的小事,彆說道士,就是好多同誌家裡,還有家屬燒香拜神的呢,哪知道以後會有大事發生?

幸好張昉為人謹慎,不乾這種公開授人把柄的事,於無形之中躲過一劫。

他也不知道王掌櫃心裡的小九九,見到王掌櫃還有些不信,當即拍拍胸口,給了一個眼神,“包的!”

王掌櫃想了想,輕輕點頭,“行,周老板的事就這麼定了。”

隨即問道:“我的問題呢?”

張昉嘿嘿笑道:“說辦法之前,我先問您點客觀情況。”

王掌櫃,“什麼?”

張昉指著側麵臨街的一排房間說道:“這邊的幾間房,平時住的人多嗎?”

王掌櫃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多,如果不刻意降價,都是等裡麵的房間住滿以後,才有人住這種臨街房。”

隨即解釋道:“臨街房太吵鬨,也不安全,許多人都不願住。”

聽了王掌櫃的話,張昉卻笑了。

他當即拍拍手,笑道:“跟我想的一樣。”

王掌櫃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張昉笑著說道:“臨街房不好賣,平時的住客不多,對旅店來說,放著就是浪費。您就冇想過用這幾個房間,做點彆的?”

王掌櫃眉頭皺得更緊,“彆的?”

張昉點點頭,指了指隔壁,“比如說,租給餘老板,又或者,你乾脆把餘老板和他的夥計請來,自己開一家嘉興飯館,將這座嘉興旅店,改成嘉興大酒店?”

聽到這話,王掌櫃眼睛越來越亮,下一秒,他右手握拳捶在左掌心,對著張昉說道:“實不相瞞,當初開這家旅店的時候,我還真想過在底樓開一間飯店,……”

說著還比劃了一下,“看見冇,這大堂都是在邊位,那邊的位置就是留出來給飯店的,後麵的院子就是廚房。可惜啊,”

他滿臉惋惜地搖頭,“當時冇找到好的大師傅,這事就這麼擱置了,臨街的房子,也都成了住房,後來雜事纏身,也就熄了開飯店的心思。”

說完站了起來,笑道:“老餘的手藝,那自然是極好的,要不然也不能在這條街上,一開就是幾十年。這次也確實是個機會,是房東要加租,老餘自己要走,可不是我王某人不厚道。

有他坐鎮,我最放心,這個飯店必定能成。我這就去找他商量。”

此時他有些迫不及待。

不僅是為了旅店發展考慮,最重要的是,在剛剛解放這個重要關口,任何一個老字號的流失,都是極大的損失,若是能用幾間不常用的屋子就將老餘留下,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又急切了幾分。

可他剛邁出去兩步,就被人拉住。

回頭一看,見張昉麵無表情拽著自己的胳膊,剛想問他要乾嘛?

下一秒,便反應過來,笑道:“工作、工作是吧?”

隨即往回走,到椅子上坐下,看著張昉笑道:“說說,你都會點什麼。”

張昉臉上充滿了自信,乾咳一聲,便要說話,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啥?

說自己會開車、會檢修機械及電子設備,還能對現在的各式老機械提出改良、設計領先這個時代多少多少年的東西?

問題來了。

你一個從山上跑下來冇兩年的道士,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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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自己英文八級、俄語法語初通、日語精湛、朝鮮語也會一點?

你一個……道士,又是跟誰學的?

也是幾個女朋友教的嗎?

現在正滿大街的找“釘子”呢,這兒怎麼有個高矮胖瘦都正合適的?

還是說會飛簷走壁、精通拳腳兵器?

怕不是正好撞韓警長手裡!

所以,隻能拋開所有特長不談,就說最基礎的。

張昉嘴唇微動,說道:“我認得字,還會算數!”

不是他想藏拙,為小命計,隻能這樣。

王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住,盯著張昉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自己怎麼忘了,這小子就是個下山不久的道士,指望他能懂什麼技能?

畫符嗎?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幾分笑容,“認得字、會算術?哈哈,挺好,這樣,不如我介紹你進工廠做工,現在是紅方當家,提出要尊重工人、提升工人的社會地位,你有文化基礎,做工人,發展前景不可限量。”

張昉臉色不變,問道:“月薪如何?”

王掌櫃伸出手指比劃了幾下,“進廠八個大洋,學徒期滿後看技術,高者可得二十大洋,若是能成為技術大師傅,兩百大洋也不是天方夜譚!”

說著打了個哈哈,“當然,現在都是發等額新幣。”

張昉毫不猶豫地搖頭,“太少太少,大師傅才幾個?大多數工人不都是十幾塊大洋。而且進廠做工太累,規矩還多,不去不去。”

錢的問題都是小事,最主要的,還是工廠裡麵也不太平,糟心事一點也不見得少,乾脆不見為妙。

王掌櫃眉頭緊鎖,想了想說道:“你認得字,或許可以去學校做教員。”

張昉心想,教員雖然好,有寒暑假,工作也不算多累,可學校比工廠還麻煩,哪能一頭紮進去?

他剛要說話,就聽見王掌櫃問道:“你在山上,可學過註音字母?”

張昉眉頭微皺,註音字母?

果斷搖頭:“不會。”

那玩意兒倒是知道,新華字典上就有,可五十年代就作廢了,冇學過啊。

王掌櫃臉色有些為難,“不會這個,可做不了國文教員。那數學你學過哪幾本書?‘算經十書’可都看過?”

張昉沉吟兩秒,老老實實地搖頭,“都冇看過。”

《九章算術》他就知道,這個算經十書又是個什麼東西?

王掌櫃好奇地問道:“那你的數學是用什麼啟蒙?”

張昉沉默兩秒,說道:“數錢。”

王掌櫃隻感覺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炸開。

數錢?你管這個叫懂算術?

怕不是算數吧!

王掌櫃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略微暴躁的心情,想了想說道:“今天你幫韓警長出了個好主意,不如請他幫忙,送你到師範學校去上學。

師範學校分設國文、英文、自然、社會、教育、幼稚、體育等科彆,你可以選一門合適的去學,至於學費和生活費,他可以一並幫忙解決。

待到三年學成歸來,就可以到小學去做教員,再用工資還債。”

張昉毫不猶豫地搖頭,“哪有找工作還先上學的,不去不去。”

本來就不想去,還進學校讀書?

倒不如給他一根棍子,到校門口去站崗。

王掌櫃猜他也不會願意去讀書,便繼續說道:“那你找韓警長,送你去銀行,做個出納員。那個簡單,會數數、記賬就行。就是管理比較嚴格,需要遵守銀行的規章製度。”

張昉再次搖頭,“那個我知道,兌換點的兌換員就是,一坐一整天,動都不能動,我可受不了,不去、不去。”

這個是他真不想去,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