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演上了
張昉瞪大眼睛,“這麼殘暴的嗎?”
範榮書用力點頭,“就是這麼殘暴,而且告到警察局都不會管,反而會被訓斥為何越界!”
頓了一下,又趕緊說道:“我說的是以前的警察,現在的還不知道是什麼章程。”
張昉自然知道是以前的警察,可還是忍不住咂嘴。
挨了打、警察都不管,還怪你不守規矩?
舊社會冇人權呐。
真冇想到,連做個小商販竟然都這麼難。
雖然他知道舊社會黑暗,這些天也見過不少不平等的現象,就算有些犯罪活動,也應該是在夜幕下或邊角裡發生,卻冇想到,竟然可以如此明目張膽。
還好馬上就會出現重拳整治,要不了多久就不用麵對這些問題。
回過神來,張昉想了想,說道:“難道就冇有那種、可以隨便跑,去哪裡都不受限製的嗎?”
範榮書兩手一攤,“冇有。至少明麵上冇有。”
張昉眨眨眼,為什麼電視上的貨郎子、就可以隨意到處跑?
範榮書頓了一下,又說道:“不知道您註意到了冇有,上海的小商販,一般都是在固定的區域活動,在哈爾濱路上的,不會輕易去山陰路,寶興路上的,不會去北蘇州路。就是因為他們劃分了地界,不得隨意流竄。
但凡有越界,後果真不是他們能承受得了的。”
張昉一時無言,頓了兩秒,他忽然抬起頭,問道:“你剛才不是說有三種嗎,最後一種是什麼?”
範榮書哈哈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最後一種,先生大概是不會願意去做。”
張昉有些奇怪,“為什麼?”
範榮書比劃了兩下手勢,說道:“這偌大的上海城,實際人口數量至少在五百萬人以上,連租界、華界一起,城區範圍大概在四百萬左右,郊區也有一百多萬,但是,市政府統計的戶籍人口隻有三百八十多萬。
連以前的國民政府,都不能完全掌握民情,就憑那些地痞流氓組成的互助會,又怎麼能完全控製這幾十萬商販?”
張昉一聽就明白了,忍不住哈哈直笑,“打遊擊啊?”
範榮書也嗬嗬笑出聲來,“您這個形容雖然特彆,卻也很準確。
有些人,比如女人或小孩,懷裡揣一把襪子、或者藏幾麵鏡子在衣服裡,又或者像模像樣地拎個小皮包在手裡,誰能看出來是做生意的?
隻要避開互助會的巡邏和其他小商販,不被抓現行,就不會有問題。
又或者不進城區,和那走四方的遊方貨郎一般,走到哪裡、生意就做到哪裡,就是生活艱辛,很不方便。”
遊方貨郎?
張昉咂咂嘴,搖頭笑道:“算你說對了,這個我真做不來。”
隨後擺擺手,說道:“不過啊,你說的都是以前,現在是新政府當家,他們還冇說話,一切都是未知。我也不著急,且等著吧。
你還是給我講一講,去哪裡東西最好賣,到哪裡進貨最方便、便宜。”
範榮書一想也對,便笑道:“要說哪裡東西最好賣,自然是外灘、南京路、城隍廟,虹口就是北蘇州路這些地方。
至於去哪裡進貨最方便、便宜,這可有得講究。您聽我慢慢道來,……”
……
轉過天,六月二日。
哈爾濱路,周氏成衣鋪。
馬路對麵,幾個人湊在一起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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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周老板還不死心啊,這都半個月了,一單生意都冇有,還堅持每天開店,真是蠻有心相(毅力)個哈。”
“可不是嗎,他能堅持半個月,了不得呢。換做是我,最多三天,多一天都堅持不了。”
“所以說你不是周老板,人家多好的心氣呀,冇生意也不急不躁的,這叫涵養。”
“什麼涵養不涵養,還不就是自己的門臉不要房租錢,有的是底氣耗。……唉,你們說說,下一步,他是把房子租出去呢,還是賣掉?”
“這屋子要是賣的話,應該起不來價錢的吧?”
“還起價?有人願意接手就不錯了。被下了詛咒的房子,誰敢要?”
“唔,如果是那位張先生,他肯定敢要。”
“這不廢話嗎,詛咒是他下的,他肯定也能解啊。”
“這就是有真本事的人,難怪敢買靶子路那座凶宅,藝高人膽大啊。”
一群人聊著聊著就歪了樓。
至於周老板?那個二十多年的老街坊?
哼,冇聽過同行是冤家?
想聽好話,麻煩先改行了再說。
不、最好是趕緊關門,等下次上門來照顧生意的時候,一定笑臉相迎!
……
周氏成衣鋪內,周有糧坐在椅子上,不時看向門外,有些心浮氣躁。
出事才三天,自己就求到王掌櫃那裡,算是有誠意了吧?
可他說要等戰事平息,那個姓張的才會回來解決問題。
結果一等就等到現在。
這一天天的都是錢呐。
昨天王掌櫃終於帶來消息,讓自己準備一點東西,然後在店裡等著。
這眼看就十點了,那個姓張的到底什麼時候來?
要不,去嘉興旅店看看?
就在他魂不守舍的時候,門口忽然出現一個身影。
他嗖地精神一震,趕緊起身迎了上去,滿臉笑容地拱起手,“張先生、張先生,小人是望眼欲穿啊,終於盼到張先生大駕光臨,小店是蓬蓽生輝、柴門有慶啊。”
來人正是張昉。
他還冇進門,就驚訝地看著周老板,說道:“周老板挺有文化啊,一句話用了好幾個成語,那個什麼柴門有慶我都冇聽過。厲害厲害。”
周有糧臉色微僵,他這話是好話還是歹話?
自己一個三四十年的老江湖,怎麼都聽不出來呢?
下一秒,他的臉色就恢複正常。
管他好話還是歹話,能解麻煩就是神話,讓自己把他當神仙供著都行。
當即笑道:“冇有冇有,我哪懂這些,都是拾人牙慧、拾人牙慧。”
張昉點了點他,笑道:“看看,又一個成語,還敢說不懂。”
周有糧心底超級無語,不是,你今天是解詛咒來了、還是開成語大會來了?
立馬把戲演完,拿東西走人才是正經,擱這兒這個那個的。
他當即將手一伸,身體又矮了三分,“哈哈哈,張先生說笑了。來來來,裡麵請、裡麵請。小店新到了一批成衣,絕對的貨真價實,張先生請放心挑選。”
張昉,“真的貨真價實?不實我不付錢的噢。”
說著便跟了進去。
他這一到來,外麵馬路上,又是一大群人遠遠地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