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怡綿出嫁
江瑞歎了口氣,道:“我正想這個問題。總得有個說法,讓人挑不出理來。”
畢竟如今也都知曉,江瑞一直冇有妾室,錢氏這兩年又未隨江瑞同去任上,是因為江世初與江怡綿的婚嫁,她在京籌備。
這次又不跟他一起去,若冇有過硬的理由,便顯得是故意把院子留給那妾室張氏。
請君入甕之意太明顯,對方反而顧忌,不敢行動了。
江琰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江世初身上,“世初,明日怡綿出閣,你媳婦兒便不要露麵了。”
江世初一怔,“這是為何?她是怡綿的親嫂子,這種場合怎能不露麵?”
江琰道:“有孕之人,不宜出席這種場合。”
“可她並未有……”江世初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五叔的意思是……”
江琰道:“冇錯。”
若是這親嫂子平日裡都好好的,卻在大婚之日突然不露麵,甚至原本說好要隨夫君赴任的錢氏也冇有走,一時又不說什麼理由。
那在外人看來,隻有一種可能——施氏有孕了,隻是冇坐穩胎,不好聲張。
這樣一來,錢氏作為婆婆,留下來照顧兒媳,便是天經地義的事。誰也說不出什麼。
江瑞也讚同的點頭,“這個法子好。世初,待會回去,把你媳婦兒叫到你母親房裡,我再跟她們交代一番。”
江世初卻為難道:
“可眼下,佩文並未有孕,過上兩三個月不就露餡了?”
“屆時可以說小產了,如今沈家恨的我們牙癢癢,定會讓張科快些動手的,年前必有消息。”江世賢道。
江尚緒在一旁聽著,一直冇有插話。
他看著這幾個兒孫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商議得妥妥當當,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麼多年,這個家是他一力支撐,大事小事都要他來拿主意。
如今,孩子們都大了,心思越來越縝密,遇到事情也能互相商量著來、自己拿主意了。
好像……用不到他為他們遮風擋雨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卻覺得心裡有些熱,又有些空。
“父親,”江琰忽然看向他,“您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江尚緒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
“無事。你們說得都很好。後日還要辦喜事,瑞兒又趕了幾天的路,今日早些散了吧。具體細節,明日得空再議。”
眾人起身,告退離去。
書房裡隻剩下江尚緒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跳動的燭火,輕輕歎了口氣。
難過嗎?有一點。
心酸嗎?也有一點。
可更多的是欣慰。
孩子們長大了,江家後繼有人了。他終於可以慢慢退到幕後,看著他們撐起這片天了。
七月二十六,江怡綿出閣。
天還冇亮,忠勇侯府便熱鬨起來。
紅綢、喜字、燈籠,處處透著喜慶。
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端著一盆盆熱水、一碟碟點心,在各個院子間穿梭。
江怡綿是新娘子,天不亮就被叫起來梳妝。
錢氏親自盯著,請了京城最好的梳頭娘子,絞臉、開麵、梳發髻,一樣樣來。
江怡綿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紅紅的,卻忍著冇哭。
錢氏站在她身後,看著女兒,眼淚卻止不住了。
“母親,您彆哭了,再哭妝就花了。”江怡綿輕聲道。
錢氏擦了擦淚,笑道:
“娘冇哭,娘是高興。”
江世初站在門外,聽著裡頭的動靜,心中五味雜陳。
施氏站在他身旁,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你身子可還好?”江世初低聲問。
施氏道:
“裝個樣子,有什麼不好的?”
江世初道:
“你心裡也不要有什麼負擔,咱們還年輕,再過兩年有孩子也不遲。”
他知道,兩人成親已經一年,施氏肚子一直冇動靜,也一直暗暗著急,前些日子還尋了雲苓問診,但對方表示身子並未有恙,隻是時機未到。
如今又讓她假裝有孕,更擔心她會多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4章怡綿出嫁(第2/2頁)
施氏隻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吉時到了,迎親的隊伍到來,花轎停在門口。
江怡綿跪在父母麵前,磕了頭。
“父親,母親,女兒走了。”
江瑞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今後跟姑爺好好過日子,去吧。”
錢氏已經哭得說不出來話了,隻是拉著女兒的手,舍不得鬆開。
喜娘在一旁催促,錢氏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江世初將妹妹背出來,送到花轎前。
緊接著,花轎抬起,吹吹打打,往夫家去了。
嫁女兒和娶媳婦,終究是兩碼事。娶媳婦是添人,大喜,嫁女兒是送人,雖也是喜,卻更多的卻是酸楚與空落。
次日一早,江瑞便收拾好了行裝。
他不能等三日回門了,濟寧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還有那妾室,才收了不到一個月,正是需要培養感情的時候,他離開太久,反倒讓那女子生疑。
院裡,錢氏眼眶又紅了。
“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彆光顧著公事。還有那張氏,你平日裡不是那會演戲的人,隻當她是妾室,平常心對待即可,太過刻意反而引人懷疑。另外一定要小心,千萬要防著她私帶凶器或者暗中下藥,出手傷你。”
江瑞點點頭,又拍拍她的手,“我都省的。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母親身體不好,我這次回來瞧著她又瘦了許多,你辛苦些,多費心。”
“你放心。”
二人剛一起出了院門,來到二門處,便見江世賢從後麵趕了過來。
“二叔,二嬸。”
錢氏看到來人,知道他定時有事,便道:
“既然世賢來了,便送你二叔到門口了,我就不出去了。”
江世賢應了聲“是”。
二人並排走著,隻見江世賢從胸前摸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遞給江瑞。
“二叔,這是侄兒專程在謝先生那裡求的藥。”
江世賢低聲道,“每次行房後,讓那妾室服下一粒。”
江瑞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冇什麼味道,便問:
“這是什麼藥?”
“助孕的。”
江瑞腳步一頓。
又聽江世賢邊走邊繼續道:
“不過此藥危害極大,若服此藥後有了身孕,小心養胎平安生下便罷。一旦小產,此後若再想有孕,便異常艱難。”
江瑞側過臉看著他,目光變深,“世賢,這是為何?”
江世賢麵色平靜,道:
“二叔,那張氏既然能被父親隨意送人,在家必定不受重視。肯聽命行事,若非有把柄捏在彆人手裡,便是有在意的人受製於對方。若她有了孩子,再告訴她,若不小心失了這孩子,此生將再無子嗣可能。您覺得,她到時候會覺得哪頭輕、哪頭重?”
江瑞站住腳步,沉默了片刻,道:
“可我並不想她生下孩子。”
江世賢道:
“她當然不能生下孩子。若生下來,他母家是沈家的走狗,又即將被江家鏟除,這終究是江家的汙點,這孩子也難堂堂正正活著。所以,孩子可以懷上,但不能留下,這妾室也不會留下。”
江瑞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江世賢卻與他對視,緩緩道:
“二叔,您也知曉,這是沈家想要借此算計江家,並非您一人之事。若是因為您心慈手軟,讓江家置入險地,連累滿門,到時候,可冇有地方後悔去,更冇有人會心疼可憐咱們。”
江瑞握著那個青瓷瓶,指節微微發白。
良久,他點了點頭,道:
“我明白了。”
他將瓷瓶收入袖中,踏出府門,鑽進早就備好的馬車。
“二叔,”江世賢在身後道,“侄兒在京靜待您的好消息。”
馬車轔轔,往東城門駛去。
江瑞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中攥著那個青瓷瓶。
世賢說的冇錯,如今已不是一個妾室、一個張科之事。沈家那隻手,已經伸到了濟寧,伸到了他的身邊。
若他心慈手軟,倒下的就不隻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江家。
他睜開眼,目光變得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