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拜訪楊家

楊繼又看向江世賢,目光在年輕人臉上停了片刻。

“這是世賢吧?”他笑了,“跟你爹長得真像。我記得你爹小時候就是這個模樣,溫文爾雅,翩翩君子。”

江世賢躬身行禮:“晚輩江世賢,見過楊爺爺。”

楊繼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又轉向江世泓,眼睛亮了亮,“這定是世泓!”

江世泓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麵上帶笑,“楊爺爺好,晚輩正是江世泓。楊爺爺從未見過晚輩,如何得知?”

楊繼笑道:

“你可不知道,這兩年你祖父可冇少跟我在信中炫耀,說你江家又出了個武將,雖年紀輕輕,但武藝頗高。爺爺一看你,周身氣度就跟你父親大哥他們不同。”

江世泓立即道:

“楊爺爺當真好眼力。祖父也經常跟晚輩講,楊爺爺在南疆戍守四十多年,多次征戰沙場。前兩年更蕩平大理,收複故土,是大宋的英雄。晚輩敬慕已久。”

楊繼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對江尚緒笑道:

“這孩子,嘴巴倒是甜,可是一點不隨你,應是隨了他父親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名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左側之人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麵容英朗,穿著石青色的錦袍,正是定南侯世子的嫡幼子,同時也是寧安公主的駙馬楊懷風。

右側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白淨麵皮,眉目清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襖子,看著斯斯文文的。他便是楊懷真,楊繼嫡三子的嫡次子。

“祖父。”二人上前行了一禮。

二人自是也認識江家眾人,又對江尚緒等人一一見禮。

楊繼拉著楊懷真的手,對江尚緒道:

“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一直留在京城,還好前幾年能夠進入江家讀書,得名師指導,如今倒是頗有進益。”

江尚緒笑道:

“懷真這孩子讀書用功,先生也常誇他呢,說是在一眾學生裡麵,就屬他拔尖。今年不是剛中了童生,未來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楊繼歎息一聲,“說句自私的,我隻盼這孩子今後也能科舉入仕,在這京城富貴安穩一生,不要跟他父親叔伯那般,再去那北疆守一輩子了。”

江琰看著這個少年,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江世泓還在家學裡讀書,還曾主動挑釁楊懷真,兩人打了一架。

此時再看一旁的江世泓,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似乎又有些不屑。

眾人又相繼落座,下人添了一遍茶水。

楊繼問起朝中的事,江尚緒顧忌著人多,揀些不緊要的說了。

兩人正說著,門房匆匆跑來稟報:“老爺,燕王殿下來了。”

楊繼眉頭一挑,“四殿下來了?快請。”

不多時,趙允昭走了進來,手裡牽著年僅三歲的嫡長子。

趙允昭一進門,先看見了江尚緒和江琰等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上前行禮。

“給外祖父請安。”他對楊繼行了一禮,又轉向江尚緒,拱手道:

“江侯爺、伯爺也在,小王有禮了。”

眾人也紛紛起身行禮:“殿下。”

楊繼招呼趙允昭坐下。

趙允昭坐下後,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笑道:

“外祖父這裡今日倒是熱鬨。”

楊繼道:

“江老弟一早帶著孩子們來了,我們兩個老家夥多年未見,說了會兒話。殿下來得正好,一會兒留下來咱們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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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緒卻笑道:

“楊兄,今日我們怕是留不住。你外孫來了,我家裡還有兩個外孫也等著呢。前幾日就說,等休沐來看我,所以今日這才一大早就過來,便是趕著午膳前回去,陪他們一起用飯呢。”

楊繼阻攔,“這怎麼行,咱倆這麼多年冇見,連杯酒都冇喝上,眼看就要到午時了,怎的就要走?不行,不能走。”

“如今你既已回京,喝酒的機會不多的是?這樣,咱等年後,定痛飲一番。”

“還要等年後?”

江尚緒笑道著解釋:

“如今年關將至,禮部準備年終祭祀,這段時間正忙呢,每日早出晚歸。若不是今兒個休沐,我怕是都抽不出空來尋你。”

楊繼皺了皺眉,“咱們如今年紀都不小了,跟那些小年輕可冇法比。公務再忙,也得註意身體。”

聞言,江尚緒也歎了口氣,“可不咋地。之前也曾跟陛下提過致仕,可陛下不準。”

趙允昭麵露驚訝。

楊繼卻好像知曉一般,隻道:

“你啊,跟我一樣,都是勞碌命。我此前跟陛下說,這把老骨頭乾不動了。陛下原本的意思,還想讓我在京裡掛個虛銜,逢年過節出來露個臉就行。我趕緊給推了。既然回京養老,就安心養老吧,哪還要掛什麼虛職。”

江尚緒道:

“如今我倒是羨慕你。不過到底老了,頂多再過一兩年吧,不退也得退了。”

楊繼笑,“那你就再乾兩年等你也退下來,咱倆天天去釣魚下棋。”

“那就這樣說定了。”

說完,江尚緒等人起身告辭離去,楊繼等人也站起身來,他拉著江尚緒的手道:

“既如此,我也不留你了。你多保重身子,彆太累著了。”

江尚緒笑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回府馬車上,江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

“父親,您方才說的致仕,是真心的?”

江尚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淡淡道:

“為父馬上七十了,你覺得呢?”

江琰冇有再說話。

江尚緒睜開眼,看著他,“這官場待了這麼多年,我是真的厭了,或許說,從一開始,我便不想入這朝堂。以前是冇辦法,如今看著你們這般,你在外麵闖出了名堂,比為父當年的成就要高的多。世賢也大了,做事甚是穩重,即便現在將江家交給他,我也冇什麼不放心的。”

江琰看著父親臉上那抹柔和的淺笑,眼眶突然有些泛酸,隻重重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馬車轔轔地駛過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江尚緒忽然問:

“你方才可曾註意懷真那孩子?”

江琰道:

“看見了,不說學問,瞧著心性也甚是不錯。”

江尚緒點頭,“那孩子還跟世泓打過架。”

江琰也笑了。

江尚緒道:

“世泓這幾年在軍營,看著性子好似冇有變化,實則許多事,他內心看的比我們都通透,不要總覺得他還不懂事。不過有時確實還有些太過跳脫,若是將來多交些楊懷真這樣的朋友,對他有好處。”

江琰點了點頭,“兒子會跟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