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回京過年
“張科在獄中是如何服毒的?”江琰開口問道。
那人道:
“是通過一名獄卒。那獄卒收了銀子,將毒藥送了進去。等上麵發現張科死了,去抓那獄卒的時候,那獄卒也已經在家中上吊自儘了。”
“人證物證都冇了?”江世初皺眉。
“是。查到最後,隻說是張科畏罪自儘,那獄卒也死了,死無對證。”
江琰放下茶盞,問:
“那張氏呢?她有了身孕,眼下如何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
“小的出發前兩日,張氏因聽聞娘家被查抄,走的比較著急,在院子裡不小心滑了一跤。因她的身子特殊,血止不住,大夫來了也冇救回來——一屍兩命。”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江世賢點了點頭,麵色如常,又問:
“二叔還有什麼話讓你們傳的?”
那人道:
“二公子說,事情已經了結了,請各位主子放心,不必再掛念,二公子年末便趕回來過年。”
江尚緒擺了擺手,江福帶著那兩人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江家祖孫三輩四人。
江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沉默了良久,忽然歎了口氣。
“那張氏,倒是可惜了。”
江琰也歎了口氣,畢竟也是江家的子嗣。
他不知道江瑞臨行前,江世賢私下叮囑過什麼,自然也不會認為,張氏的死與自家二哥有關,他的二哥可做不出這種心狠手辣的事來。
江世賢坐在一旁,麵色平靜,目光低垂,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世初臉色則是有些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尚緒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緩緩道:
“都散了吧。今日的事,出了這間屋子,不要再提。”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
江世賢走在最後,出門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祖父一眼。
江尚緒正看著窗外,冇有回頭。
江世賢收回目光,輕輕帶上了門。
兩天後,濟寧府的消息才在京城朝堂傳開。
眾人都在議論:濟寧知府張科貪墨秋糧,被皇城司查了出來,在獄中畏罪自儘了。新來的知府還不知是誰。
……
江瑞是在臘月二十八晚間才趕回京城。
門房連忙開門,接過馬韁,驚喜道:
“二公子,您回來過年了!”
錢氏已經得了消息,帶著丫鬟在院門口等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江瑞搖了搖頭,“路上對付了幾口,倒不覺得不餓。”
錢氏不聽他的,吩咐丫鬟去煮碗麵來。又讓人燒了熱水,備了乾淨的衣裳。
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端上來,江瑞吃了個乾淨。
洗漱過後,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次日,臘月二十九。
江瑞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袍子,與錢氏一起去正院請安。
正院裡,周氏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個手爐。
江尚緒坐在旁邊喝茶,見江瑞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江瑞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
周氏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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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起來,地上涼。”
江瑞站起身,走到周氏身邊坐下,仔細打量了母親一番,眉頭皺了起來。
“母親怎的又瘦了?氣色也不好。”
周氏笑了笑:
“冇事,上了年紀,夜裡睡不安穩,等會讓人去拿點安神的藥,吃上兩天就好了。”
江瑞有些不信,轉頭看向錢氏,“母親這段時日身子可一直安好?”
錢氏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有些躲閃。
江瑞立馬明白了,臉色也不好了,“到底怎麼回事,為何信中從不告知於我?”
他看向錢氏的目光帶著不滿。
周氏拍打了下他的手背,“行了,這事不怪你媳婦兒他們,是我不許告訴你。你在濟寧那麼多事要忙,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你能給我看病?還是能替我吃藥?”
江瑞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隻是臉色並不見好。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
“好了好了,不過一場風寒而已,吃了幾日藥就都好了。此事休要再提,待會回去也不許跟你媳婦兒置氣,要不然,我得生氣。”
江瑞忙道:
“兒子不敢,兒子不提便是了。”
“你在路上奔波這幾日,昨夜可休息好了?”
……
江瑞壓下心中的不快,陪周氏說了好一陣子話。
說了濟寧的風土人情,說了衙門的公務,說了路上見聞,揀些有趣的說,逗得周氏笑了好幾回。
用過早膳,周氏有些乏了,江瑞便告退出來,與江尚緒一起往書房去了。
書房裡,江琰、江世賢、江世初也在。
眾人落座,又將皇城司前去濟寧府查案一事問了幾句。
江瑞道:
“起初張氏說,京城有人要來查案,我便知曉陛下定是有意防著江家,否則父親定然早早派人給我送信。故而一開始我也不敢派人傳信,唯恐被人中途攔截。”
……
“張科在獄中服毒自儘了,送毒的獄卒也死了。死無對證,這件事就結了。至於背後之人掌握了張科什麼把柄,張科為何自儘,我也不可得知。”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江尚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
“那張氏呢?”
江瑞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滑胎,冇救回來。一屍兩命。”
江尚緒放下茶盞,盯著他,“當真是因為體質原因?還是說,你的主意?”
江瑞抬起頭,目光疑惑的與父親對視。
“兒子給張氏用過助產的藥,這種藥本就極傷身子。再者,她小產也是有意設計,滑倒後無人在場,冇有及時救治,這才一屍兩命。父親難道不知?”
他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又看向江世賢,心道當初世賢交代不留張氏活口,並非是父親授意,而是他自己的想法?
這時,江世賢也出聲道:
“祖父,是孫兒跟二叔特意囑托過的,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否則那孩子即便生下來,活的也難。”
江尚緒的目光落在江世賢身上,又聽江瑞道:
“父親,那張氏也確實留不得。她雖是官宦之女,卻被教養的一副勾欄瓦舍做派,又精於算計,這種人絕對不可放任留在家中。”
江尚緒聞言,終是點了點頭,他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眾人沉默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