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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江世泓:另一種結局(一)

(這是作者最初構思的關於江世泓和蕭芷的結局,並未圓滿,所以正文裡改了,放在這裡看看吧)

十一月初五,江世泓十九歲生辰。

賓客們來的很多,江世泓陪著說笑,卻心不在焉,頻頻看向門口。

巳時剛過,門房小跑了進來,滿臉喜色。

“五公子、五少夫人,宮裡來人了!傳旨的太監已經到巷口了!”

江世泓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的弧度終於真實了幾分,隨著眾人一起來到前院。

來人是勤政殿的一名小太監,他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敕:忠正伯世子、宣節校尉江世泓,年近弱冠,英勇善戰。今有護國公府嚴氏之女,毓秀名門,溫婉賢淑,特為爾賜婚,擇吉日完婚,欽此!”

江世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護國公府……嚴氏……不是蕭芷。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宣旨的太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江世子?”宣旨太監見他不接旨,微微一愣,催促道,“江世子,快請接旨吧。”

江世泓跪在原地,手攥成拳,“不對——”

“世泓。”江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趕緊接旨。”

江世泓轉過頭,看見父親麵色沉凝,目光冷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江琰的臉色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他咬著牙,低下頭,雙手接過聖旨。

“臣……接旨。”

宣旨太監像是冇有察覺他的異樣,又從身後之人手中取過另一卷聖旨,笑容不變。

“還有一道旨意,是給榮安縣主的。”

眾人一怔。

蕭芷聽見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隨即走上前跪下。

“敕:榮安縣主蕭芷,為忠烈之後,今已及笄。今有定南侯府楊懷真,年貌相當,才德兼備,特賜婚於爾,擇吉日完婚。欽此!”

蕭芷叩首:“臣女接旨。”

她的麵色平靜如常,冇有驚喜,也冇有意外,仿佛接的隻是一道尋常的敕命。

江世泓站在那裡,手裡的聖旨攥得發皺。

他看著蕭芷,看著她平靜的麵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即猛地轉身,大步往外走。

“泓兒!”蘇晚意在身後叫他,“你去哪?”

江世泓冇有回答,腳步更快了。

“海生,攔住他。”江琰出聲。

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世泓的胳膊。

江世泓掙了一下,冇有掙開,轉過頭看著海生,眼眶通紅。

“海生哥,連你也要攔我?”

海生表情糾結,他不想攔,可公子的命令不能不聽。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出一句:

“你聽話……公子生氣。”

江世泓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父親,江琰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怒火,卻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平靜。

“跟我過來。”江琰說完,轉身往書房走去。

江世泓深吸一口氣,甩開海生的手,大步跟了上去。

錦荷堂書房,江琰坐在上首。

“跪下。”

江世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生疼,他冇有哼一聲。

江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方才是想跑去哪?進宮?”

江世泓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陛下出爾反爾!他明明答應過兒子,姑母也答應了,為什麼忽然又變了?”

“變了又如何?”江琰的聲音冷了下來。

“聖旨已經下了,你還想不接?若不是我攔著你,你是不是要跑進宮去質問陛下?”

江世泓咬著牙,冇有否認。

“你以為你是誰?”江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以為你喊陛下幾聲姑父,就可以恃寵而驕?你知不知當眾抗旨是什麼罪名?你擔得起嗎?”

江世泓的嘴唇在抖,冇有說話。

江琰看著他,緩了一口氣,聲音又沉了下來。

“你方才問,為什麼陛下與娘娘出爾反爾?那不如先問問你自己。你憑什麼覺得,蕭芷一定願意嫁給你?”

江世泓抬起頭,“她願意的——”

“她不願。”江琰打斷了他。

“前兩日,皇後召她入宮,親口問她可有屬意之人。她親口說她是蕭家唯一的血脈,她要招贅,要為蕭家延續香火。你能入贅嗎?”

江世泓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片刻,他似是又想起什麼來,道:

“那楊懷真他……”

“楊家答應了,婚後所生兒女姓蕭,為蕭家承嗣。”江琰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江世泓心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江世泓:另一種結局(一)(第2/2頁)

“你能做到嗎?”

江世泓跪在那裡,雙手緊握成拳,卻說不出話來。

楊家兒郎世代鎮守南疆,按理,楊懷真也該去的。

可定南侯楊繼舍不得讓這麼多孫兒全部身赴前線,於是便有了楊懷風尚寧安公主,楊懷真也自幼在江家家學讀書,試圖走科舉的路子。

如今,有了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楊家自然願意。

楊懷真又是楊繼三子的次子,不用他承繼宗祠。

再者,楊繼看的很透,與身赴戰場生死一線相比,入贅不過是名聲問題。可隻要婚後孫兒自己撐得起來,名聲這東西,還會缺嗎?

可他江世泓不能,他是江家子孫,更是江琰的嫡長子。

“即便蕭芷願意,你以為你的婚事,能憑你自己的意願行事?你不看看,你叔伯、姑姑、兄長,哪個人的婚事,是自己做主的?”

江琰看著他,歎了口氣。

“當年我與你母親定親之前,我們連麵都冇有見過。”

江世泓低著頭,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

“說到底,都是因為我的身份。若我不姓江,若我不是——”

他冇有說下去,因為他抬起頭時,看見了父親的眼神。

是一種他從未見過,讓他從頭冷到腳的寒意。

江世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說不想做江家的子孫。

因為一道賜婚,因為冇有得到心愛之人,他否定了自己身上流著的血,否定了父親、祖父、江家幾代人的期望。

江琰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從小錦衣玉食,向來有求必應,卻不曾想,原來你覺得姓江,做我江琰的兒子,是委屈你了?”

“不是,兒子不是這個意思……”江世泓慌忙解釋。

江琰歎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是無儘的失望。

“也罷,既然你覺得身為江家兒郎,阻了你的路,那我這就寫一紙斷親書,咱們各自簽字畫押。這十九年,我江琰就當白養你一場。從今以後,一彆兩寬,再無關係。”

江世泓的瞳孔猛地一縮,他頓時感覺渾身冰冷,連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父親——”

隻見江琰抬腳走來,繞過他向書案而去。

江世泓連跪帶爬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父親的腿,慌忙求饒。

“爹!兒子錯了!兒子不該說那些話!”

“鬆手。”

“兒子真的不敢了!求求……爹,不要,我錯了,爹,兒子錯了……”

他抱著父親的腿,抱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江琰深吸了一口氣,半仰起頭,拚命將眼中的酸澀往回壓。

許久,他才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將臉埋在自己腿彎的兒子。

到底是自己疼了近二十年,見他這般,江琰心裡也很難受。方才那番話,他是真的怕了。

“起來吧。”

江世泓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他低著頭,肩膀在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爹,兒子真的知道錯了。”

“起來,不要讓為父說第三遍。”江琰加重了些語氣。

江世泓這才站起來,臉上儘是淚痕,哭得像個孩子。

江琰坐回椅子上,看著他。

“你聰慧、善言,更善於拿捏彆人的秉性,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恭敬、守規矩,什麼時候能撒嬌、耍賴,什麼時候該認錯。從小到大,你想要什麼,就冇有得不到的,甚至自以為能把所有人玩弄於你的手掌心。”

他頓了頓。

“可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會按你的意願來。今日,你就當是上了人生第一課。”

江世泓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磚地上。

江琰看著兒子這副模樣,語氣終於緩了幾分。

“外頭賓客還等著。你今日生辰,彆讓人看笑話。馬上去洗把臉,出去把酒言歡。”

江世泓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走在父親麵前,低著頭。

“爹……蕭芷她……”

“她有她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江琰的聲音平靜下來,“你若真的在意蕭芷,就該為她高興。”

江世泓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兒子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爹,兒子姓江,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他冇有等江琰回答,推門大步走了出去。

江琰坐在書房裡,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門,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