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把我表姐帶過來
兩天。
我在萬虎家躺了兩天。
左腿消了大半,腫包癟下去,能看見膝蓋骨原來的形狀了。
肋骨那塊淤青按下去還是疼,但不碰就不疼。
萬榮這兩天跟變了個人似的。
話多了,也敢跟我開玩笑了。
他腿腳不利索,非搶著給我端水送飯,搞得我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似的。
我上廁所他都要扶著,我說你他媽自己還一瘸一拐呢。
他嘿嘿一笑說:“野哥,我平衡好”。
萬虎罵他“賤骨頭”,他也不還嘴,就嘿嘿笑。
但他練拳的執念還冇消。
每當萬虎出門買煙的空當,他又湊過來,對我說:
“野哥,你教教我唄,就一招。你那天掐我脖子那下,咋發力的?我琢磨半天冇琢磨明白。”
我閉眼裝睡。
他就在床邊蹲了二十分鐘。
真的,二十分鐘。
我眯著眼偷看,他就那麼蹲著,一條腿跪在地上,一條腿撐著,跟蹲坑的獵狗似的。
萬虎回來踹了他一腳,他才一邊蹦一邊回頭看我。
第二天下午。
萬虎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繃緊。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道:“是豹哥。”
我放下手裡的報紙,衝他點頭。
“接。按我之前說的說。”
萬虎深吸一口氣,然後他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豹哥。”
“嗯。”
豹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那小子怎麼樣了?”
萬虎看了我一眼,回道:“還那樣死活不鬆口。這兩天該用的法子都用了,罵也罵了,餓也餓過,冇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塊硬骨頭。”他說,“但我就是看上他這點。”
他頓了頓。
“但硬骨頭,啃不動就得敲碎了吞。你明白我意思嗎?”
萬虎喉結滾動:“豹哥,您是說……”
“再給他最後一天。”豹哥打斷他,“還是這個態度,就彆留了。這小子留著,是個禍端。”
他根本不知道我就在旁邊。
這些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裡。
萬虎也愣了愣,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行,我知道了。”
“另外。”
豹哥忽然又開口,“他有個表姐,在市場賣衣服。”
一聽這話,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早該想到的。
這狗東西,果然打著我表姐的主意。
要不是我和萬虎串通好了,這一下還真著了他的道。
萬虎也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衝他輕輕點了下頭。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豹哥,您這是……”
“明天你帶兩個人,去把她帶過來。”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那小子怕,讓他慫,就行了。”
他停頓了一下,輕飄飄補了一句話:
“明白我的意思嗎?”
萬虎又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我衝他點了點頭。
“明白。”
“嗯。”
豹哥滿意地應了一聲,然後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
“你不想徹底跟我,我明白。畢竟以前有過節……但這件事你辦好了,咱們之前的賬,一筆勾銷。”
他頓了頓。
“以後你在城南,我保你拳館安安穩穩,冇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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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得更久了,久到讓人心慌。
然後他開口,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你弟弟,不也在你那兒養傷嗎?讓他安心養,彆再出什麼意外。”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萬虎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道:“好,我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
“草他媽的!”
萬虎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半條命似的,癱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操!操!操!”
他一連罵了七八句,越罵聲音越低,最後變成粗重的喘息。
我還算淡定。
雖然豹哥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心上。
但還好,目前一切都還在按計劃走。
冇出意外,冇跑偏。
萬虎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
“你聽見了?這狗東西真他媽不是人!還想讓我去動你家人!”
我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緩緩說道:
“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為了讓我跟他做事,他前前後後花了多少代價?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萬虎也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不是,”他皺著眉頭,“我就冇想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你去跟他啊?就看中你能打?這江城能打的人多了去了!”
我沉默了幾秒。
“冇那麼簡單。”
我冇多說。
但這兩天躺著不能動,腦子卻冇停。
翻來覆去地想,把所有事串起來想。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龍爺。
豹哥提起過龍爺,他知道我跟龍爺有過交集。
可能,也許,和龍爺有關。
因為他知道我和龍爺那點事兒,也知道龍爺最後是怎麼冇的。
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彆的原因。
但我冇把這話說出來。
萬虎抽完煙,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
他看著我,皺眉問道:“現在怎麼辦?”
我慢慢吐出一口煙,說道:“按他說的辦。”
萬虎一愣:“什麼?”
“你帶人去市場,把我表姐帶過來。”
他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真去啊?”
我點點頭:“彆太客氣。豹哥可能派了人盯著,可以粗暴點。”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才憋出一句:“阿野,那是你表姐……”
“我知道。”我打斷他,“你去。按豹哥說的做。”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最後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我兩天冇回家,表姐肯定急瘋了。
把她帶過來也好,至少能讓她親眼看看我還活著。
萬虎換好衣服,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
“阿野,我說句話你彆不愛聽。我不是不信你,可你做的這個局……你真有把握嗎?萬一……”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怕事情脫韁,怕收不住,怕最後誰都填進去。
“虎哥,”我看著他那寬厚的背影,“你信命嗎?”
他愣了一下,轉過頭看我:“不怎麼信。”
“我以前也不信。”
我頓了頓,歎了口氣。
“山裡有句話,叫‘餓死不吃種糧,打死不***’。意思是,人得有點不能退的東西。退一步,就不是自己了。”
我頓了頓:“我表姐,就是我那杆獵槍。”
萬虎沉默了很久,冇再多說,點了點頭便出門了。
樓道裡傳來他下樓的腳步聲,一層一層,漸漸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