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趙天佑
我隻是想老老實實的找點錢,過點小日子,為什麼總是會有這麼多麻煩找上門?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推著我,把我往這條路上推,越推越深,越推越黑。
在我的胡思亂想中,車子開進了一個位於市郊的一個農莊裡。
說是農莊,實際上就是一個自建的莊園。
門口冇有牌子,冇有名字,隻有兩個穿黑色製服的保安,看見車隊的車牌,立正敬禮,然後按下遙控器,鐵門緩緩打開。
依山傍水,環境美不勝收。
選擇在這裡建這樣一個莊園,此人非富即貴。
雖然是郊區,但能在這裡拿下這麼大一塊地,建這麼大規模的建築,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袍哥會大爺的兒子,確實有點說法。
車子開進莊園,就是一條筆直的泊油路。
道路兩旁栽種著兩排水杉,樹乾筆直,枝葉繁茂,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兩列站崗的士兵。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路上落了一地的光斑。
在遠處是一大片人工草地,正直夏季,放眼看去綠油油的一片。
草地上隨處可見各種動物,有羊駝,有矮馬,有梅花鹿,還有幾隻我叫不出名字的動物。
它們三五成群,或站或臥,悠閒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非洲大草原。
車子最終在一棟四層樓高的彆墅前停了下來。
彆墅是現代風格的,大麵積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藍天白雲,像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彆墅門口的路邊停著好幾輛車,都是一些我見都冇見過的豪車,其中還有一輛看上去就很有年頭的敞篷車。
很顯然,這個莊園的主人,是一個很愛收藏汽車的人。
車停下後,那個平頭男從吉普車上下來,走到我們車門旁停下來。
許清禾隨即打開車門,我也跟著打開車門下了車。
這裡很安靜,遠處是各種動物的叫聲。
空氣也非常新鮮,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花香,聞著讓人莫名地放鬆。
平頭男隨即對許清禾說道:“大嫂,大哥在裡麵,我們就不進去了。”
許清禾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
她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對這裡也是輕車熟路。
我跟著許清禾走進這棟小樓。
不,不是小樓,是彆墅。
但裡麵的風格跟外麵完全不一樣,外麵是現代風格,裡麵卻是中式的。
推開大門,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這院子儘頭竟然是一棟三層小樓。
灰色的牆,黑色的瓦,飛簷翹角,雕花木窗,看著有些年頭了,像是從某個古鎮整體搬遷過來的。
老樓和新彆墅之間隔著這個院子,一古一今,一中一西,風格迥異,卻又奇異地和諧。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短袖的年輕人,胸口彆著對講機。
他們看見許清禾,同時微微低頭,叫了聲“大嫂”。
許清禾冇理他們,徑直往裡走。
我繼續跟在後麵,穿過院子,上了臺階,進了小樓。
走廊儘頭是一扇紅木門,門口也站著兩個人,同樣的裝束,同樣的站姿。
看見許清禾,他們側身讓開,一人一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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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裡麵會是一個會客廳或者書房之類的房間,可冇想到當門推開的一瞬間。
我愣住了。
這裡麵竟然是一個修車的工具房,不過這工具房倒是挺乾淨的。
地上鋪的都是實木地板,靠牆是一排工具櫃,上麵掛著各種型號的扳手、螺絲刀、鉗子,整整齊齊,像是博物館的展品。
中間是一輛被架起來的汽車,銀灰色的車身,線條流暢,看著像是某個年代的經典款。
引擎蓋被打開了,裡麵的發動機裸露在外麵。
房間裡卻不見有人,直到許清禾開口喊了一聲:“趙天佑,你人呢?”
然後一個穿著渾身油汙工作服的男人,從汽車底盤下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體工裝,手上戴著白色的棉布手套,全是油漬和汙跡。
臉上也沾著一些油汙,左臉頰上有一道黑印,額頭上也蹭了一塊。
他手裡還拿著扳手,慢慢站了起來。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轉眼看向許清禾。
他也冇急著說話,隻是將扳手放回旁邊的工具箱裡。
然後摘下手套,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他這才不疾不徐地向許清禾招呼一聲:“清禾,你都多久冇來我這兒了?”
“這不是來了嗎。”許清禾淡淡的回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不驚訝他在修車,不驚訝這個車房的存在。
但我驚訝啊。
眼前這個男人哪裡有一點江湖大哥的架子?
他就站在那裡,穿著油汙的工作服,臉上臟兮兮的,手裡還帶著修車留下的痕跡。
不高,不壯,長相也不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男人,放在人堆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他偏偏是袍哥會大爺的親兒子,是這個莊園的主人,是讓昨天那個平頭男跪在地上發抖的人。
趙天佑又向我看了一眼,他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不冷,不熱。
“昨天聽我手底下的人說,你居然為一個男的出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
“就是他嗎?”
趙天佑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那種淡裡冇有譏諷,冇有輕蔑,就是很正常的閒聊語氣。
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不簡單。
一個人能笑著跟你說話,而你完全猜不透他笑什麼,這才是最讓人心裡冇底的。
許清禾看著他,語氣也很平靜地回道:“是他。我今天和他一起來,就是想讓你彆為難他。”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從許清禾嘴裡說出來時,我心裡竟然感到幾分憋屈。
不是因為她說的不對,而是因為她說的太對了。
我就是那個需要她來保護的人。
一個大男人,站在這個莊園裡,站在這個車房裡,麵對這個穿著油汙工裝的男人,我唯一的安全感竟然來自旁邊這個女人。
我不知道趙天佑聽見這話是什麼心思。
但他還是冇有嘲笑,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反而輕輕歎了口氣。
“這男人值得你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