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航仔

我不再多言,轉身徑直朝外走。

路過花襯衫身邊時,我餘光瞥見他正慢悠悠地歸攏桌上的籌碼。

我不動聲色,帶著陳紫函穿過走廊,走出包間,一路走出賭場大門。

回到停車的路邊,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陳紫函坐上副駕。

就在我準備啟動車子離開時,一道身影快步追了上來。

正是最一開始攔我做生意的那個年輕疊碼仔。

他快步跑到車窗邊,探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哥,輸了不少吧?”

我看了他一眼,故意冇有應聲,裝作不想搭理的樣子。

他左右快速張望一圈,確認冇人盯梢,立刻壓低聲音道:

“他們這場子是純殺豬局,出千手法老練得很,外地人來了根本贏不了,你今天被坑了。”

我摸出一支煙點燃,慢悠悠吸了一口,語氣平淡道:“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轉頭告訴裡麵的人,找你麻煩?”

“怕。”年輕人坦然點頭,“但我看得出來,哥你不會乾這種出賣人的事。”

“那你來跟我說這些乾嘛?”

年輕人重重歎了口氣,滿是憋屈的說道:“那夥人太欺人太甚!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壟斷整條街的生意,還處處打壓我們這些小疊碼仔,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種吃相!”

我順勢追問道:“你們都是一條街做生意的,按理說應該抱團,怎麼會鬨成這樣?”

年輕人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被賭場的人看見,小聲解釋道:

“誰跟他們一夥!他們是專門設局坑外地老板的,我們這些散戶拉客,但凡搶了他們生意,輕則被打罵,重則直接被趕走,根本冇法立足。”

我看著他這警惕的模樣,沉默兩秒,緩緩開口:“你一直四處張望,是怕被他們看見,偷偷跟我搭話吧?”

年輕人被說中心事,尷尬地撓了撓頭,轉身就打算溜走。

“等等。”我立刻開口喊住他。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隨意:“剛好我也冇吃午飯,不嫌棄的話,上車,陪我一起吃個飯。”

他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隨即眼神一亮。

果斷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後座。

我之所以主動留他吃飯,不是一時興起。

這小子看著年輕張揚,卻敢冒著被報複的風險,偷偷提醒我賭場有貓膩。

足以說明他腦子活絡,而且膽子大,最關鍵的是對胖子一夥滿心怨氣。

這種人,最容易拿捏,也最適合幫我打探星光村的底細。

我隨手摸出兜裡的煙,反手遞向後座:“抽煙不?”

他立馬接過煙,借著我遞火的動作點燃,深吸一口。

神色放鬆不少,語氣也隨和了許多。

“哥,你這是打算吃飯去?”

“嗯,剛好到飯點,餓了。”

我發動車子,語氣隨意。

“你熟這邊,附近有冇有你們本地人常去的飯館?”

“那必須有!”

他瞬間來了精神,連忙指路:“往前直走,我帶你去老街那家小炒店,一般外地人我都不告訴!”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行駛,車子拐進一條老舊街巷。

路麵不算寬闊,兩側都是開了多年的老店,煙火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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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在一家掛著老街小炒木質招牌的小店門口停下。

此刻早已過了正午飯點,彆家店鋪都冷冷清清,唯獨這家小店座無虛席,足以見得口碑多好。

推門走進店內,油煙混著飯菜香氣撲麵而來,熱鬨又接地氣。

我們挑了個隱蔽的角落卡座坐下,遠離門口和其他食客,方便說話。

我抬手示意他隨意點單,姿態大方:“你是本地人,知道他家招牌菜,看著點就行,不用客氣。”

“那哥我可真不客氣了!”

他咧嘴一笑,隨即喊來服務員,報出一串菜名,最後還特意加了三碗特色豆花。

點好後,他就搓著手對我說道:“哥,你等下一定要嘗嘗他家的豆花,是老店祖傳手藝,堪稱一絕!好多外地大佬專門開車過來,就為吃這一口。”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借著閒聊順勢開口:“對了,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哥,叫我航仔就行。”他笑得很爽朗。

我微微點頭,狀似隨意打探:“看你年紀不大,二十出頭吧?乾疊碼仔這行多久了?”

“冇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年。”航仔撓了撓頭。

“年紀輕輕的,怎麼想著乾這行混日子?”

我不急不躁,用拉家常的語氣,慢慢卸下他的防備,又遞過去一支煙。

航仔接過煙點燃,眼底忽然泛起幾分落寞,緩緩打開了話匣子。

“我最開始跟著老鄉來這邊工地搬磚,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掙個百八十塊。後來晚上冇事就跟著他們去小場子打牌,運氣好一晚上能贏好幾千,比搬磚輕鬆太多了。”

他重重歎了口氣,滿是懊悔:“那時候年輕貪財,腦子一熱,直接把工地的活兒辭了,天天泡在賭桌上,就想著靠賭翻身。”

“那時候我還在賭場上認識了個女的,我對她掏心掏肺,贏的錢基本全給她買東西,以為遇到了真心人。”

說到這裡,他語氣驟然沉了下去,滿是譏諷:

“後來她給我介紹了一個大場子,我頭一回進去就贏了好幾萬,當時我還以為自己時來運轉。”

“結果那就是噩夢的開始。”

航仔狠狠吸了一口煙,眼底滿是恨意:“自那以後我就徹底上頭,越輸越賭,越賭越輸,不僅把贏的錢全吐了出去,還把老家房子賣了,親戚朋友借了個遍,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輸得乾乾淨淨。”

“我後來才知道,那女的根本就是賭場的托,同時吊著好幾個男人,專門騙我們這種想一夜暴富的愣頭青!”

“我氣不過,去找她對峙,結果親眼撞見她跟彆的男人親熱。我腦子一熱跟那男的打了一架,誰知道對方人手多,直接把我打進醫院躺了半個月。”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滿臉無奈:“從醫院出來我就徹底想通了,打不過就加入。既然這圈子吃人,那我就乾脆留下來混這行,至少比被人坑要強。”

聽完他說的後,我大致也清楚了這小子的性格了。

說白了,他就是心有不甘。

被賭場和女人坑廢,卻又不肯認輸,抱著一絲翻身的執念留在這片泥潭裡掙紮。

這種人有野心有怨氣而且膽子大,隻要給夠好處,稍加拉攏就能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