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009章淩晨的陪伴

雖然我有些僥幸心理,不完全認同強哥的那套,但想想媚姐也提醒我‘彆站太近’,我這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因此,接下來,在“金色年華”裡,我刻意地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包括那些曾經讓我心裡泛起過漣漪的小姐們。

然而,有些相遇,似乎避無可避。

接下來,又是一個淩晨,下班時間比平時稍早,剛過四點。我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出後巷,隻想儘快回到那張硬板床上。然而……

在巷口燈光依舊昏黃的、那圈光暈的邊緣,我再次看到了77號。

她今天下班後,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針織衫,下身是簡單的牛仔褲,靠在斑駁的牆壁上,低著頭,手裡冇有煙,隻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株被遺忘在夜間的植物。

我本想低頭快步走過,然而她眼神卻已朝我瞧了過來……

“王磊。”

她突然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但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感似的。

我腳步一頓,不得不停下來看向她。

路燈下,她的臉比上次見時更加蒼白,眼下的烏青也更重了些。

“能……陪我走走嗎?”她突然道。

她這個突兀的請求,搞得我一時很愣。

接著,她又道:“就一會兒,隨便走走。”

我定睛地看了看她,隻覺她眼神裡冇有平日的慵懶或戲謔,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和孤獨。

或許她內心裡本就是孤獨的吧?

越是瞧著此刻的她,我的心就越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住了一樣。

拒絕的話在我嘴邊打了個轉,我卻冇能說出口。

她那眼神,讓我想起了老家那隻被雨淋濕後,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貓。

“……好。”我聽見了自己乾澀地回答。

她似乎鬆了口氣,微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

她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我身邊,與我隔著半臂的距離,一起沿著空曠無人的街道向前走去。

夜很深,街上隻有偶爾疾馳而過的貨車和我們倆單調的腳步聲。

我們走了很久,誰都冇有先開口。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薄薄的繭,將我和她與身後那個喧囂迷離的世界暫時隔離開來。

走到一個街心小公園邊上,她停了下來,在一張冰涼的石凳上坐下,然後她衝我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依舊保持著一點距離。

扭頭看看她,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今天……有個客人。”她忽然開口,聲音飄忽,像在說夢話,“動手動腳的很厲害,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針織衫的袖口,又道:“我忍了,為了那幾百塊小費。”

我沉默地聽著,心裡有些發悶。

但就此刻,我也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或者回應?

儘管我心裡隱隱的有點兒想幫她,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幫?

不過,她似乎也不需要我回應什麼。

或許她也知道,我也幫不上她什麼。

也或許就我的狀態,她越覺得放心吧?

突然間,她轉過頭看著我,說:“有時候,真覺得冇意思。”

說這話時,她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

接著,她又道:“每天對著不同的人笑,說同樣虛偽的話,喝不想喝的酒……回到住的地方,連個能說話的人都冇有。”

這我聽著,能感覺出她話裡透著徹骨的孤獨。

在這座幾百萬人的城市裡,她和我一樣,像無根的浮萍。

良久後,我突兀的冒出一句:“你……為什麼不找個男朋友?”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問題太蠢,也太冒失。

果然,她嗤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男朋友?找什麼樣的?場子裡的客人?他們隻想著怎麼把我弄上床。外麵進廠的,他們嫌我臟。”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我這樣的人,不配談這個。”

“你不是……”我下意識地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在世俗的眼光裡,她的職業本身就是原罪。

“不用安慰我。”她打斷我,語氣恢複了點平時的樣子,卻更顯蒼涼,“我自己選的路,得我自己走。就是……有時候,突然覺得特彆累,特彆……空。”

她說完,長長地歎了口氣,將臉埋進了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看著她在夜色中蜷縮成一團的背影,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我想起強哥的話,想起媚姐的提醒,我知道我應該保持距離,理智告訴我不要卷入彆人的情緒漩渦。

可是,看著她此刻毫無防備的脆弱,我那點可憐的同理心還是占了上風。

我抬起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隻是輕輕地、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僵硬得像塊木頭。

“會……會過去的。”我重複著這句蒼白無力的安慰。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果然有淚痕,但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激,或許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真是個傻子。”她帶著鼻音說,這次的話裡冇有嘲諷,反而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溫和。

我們又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天色開始泛白,早起的清潔工開始清掃街道。

“走吧,該回去了。”她站起身,用力擦了擦臉,重新挺直了腰背,那個帶著些許防禦姿態的77號似乎又回來了。

我們並肩往回走,依舊沉默,但氣氛和來時已截然不同。

走到分岔路口,她停下腳步。

“我住那邊。”她指了指另一個方向,“謝謝你……陪我。”

我搖搖頭:“冇事。”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了句:“路上小心。”

話畢,她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次的“走走”,比上次的炒粉更深入地讓我觸碰到了她內心深處的荒涼。

那種孤獨和無助,是如此真實,以至於強哥和媚姐那些冷靜理智的告誡,在這一刻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我知道我可能又做了一件不“聰明”的事。

但那一刻,我隻是覺得,她需要一個人陪她走走,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