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最終,當我思緒雜亂地回到強哥那間彌漫著煙酒味和黴味的出租屋後,我這才猛地想起,之前在商場門口,我竟然忘了向媚姐問77號的事了!

不過,這突然之間,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混雜在一起,搞得我腦子裡也是很亂。

總之,亂糟糟的,我自己都理不清思緒。

尤其是媚姐突然說去虎門,我就很難理清思緒了。

而且,這突然的,李靜竟然也來東莞了。

天弘電子廠……

這些雜亂的思緒,搞得我一時頭昏腦漲似的。

見強哥今晚又冇回,於是,我也就肆無忌憚的一頓脫,跑去窄小的衛浴間衝了個涼水澡,尤其是一個勁地用涼水澆著腦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的理清思緒。

但,好像還是無濟於事。

最終我躺在硬床板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黴斑,毫無睡意,思緒雜亂無章。

突然間,我在想,媚姐跟雄哥商量要帶我去虎門,這事……媚姐能好使嗎?

雄哥能同意嗎?

因為伍經理可是有提醒過我,他說:“你要進廠,雄哥冇什麼想法,但你要換個場子,雄哥就有想法了。”

可現在媚姐她……

就她與雄哥商量,能好使嗎?

想著想著,我突然又覺得,要是真換地方的話,貌似還是李靜說的那個天弘電子廠靠譜一些。

但,人家電子廠還招不招人,這就難說了?

也不知道他們電子廠招聘條件又是什麼?

強哥好像有說,現在各大廠招人已經不像九幾年那會兒了,不再是生熟手都要了。

可我……肯定是生手啊。

這些雜亂的思緒困擾著我,令我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

且,我又想了想77號的事,在想,媚姐應該知道77號去哪兒了?

我就這麼胡思亂想的琢磨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已是後半夜了,房門突然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

強哥回來了!?

他不是很少晚上回來麼!?

而且,打自我到了東莞這兒後,幾乎每晚都冇見過他。

他具體在搞什麼,我也不知道?

反正他也冇告訴我。

但,很快,門被推開了,隻見強哥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夜露的潮濕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還冇睡,似乎也愣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句:“還冇睡啊?”

“嗯。”我應了一聲,感覺他今晚有點反常。

但此刻我自己內心也心神不定、思緒雜亂,便冇多想。

過會兒,見強哥在床邊坐下了,我也就忍不住問:“強哥,你知道……天弘電子廠在哪兒嗎?”

強哥聽著,好像並不在意這些,他隻顧先習慣性的點根煙。

完了之後,他才扭頭看著我,醉眼朦朧中帶著點兒疑惑:“你問天弘電子廠乾什麼?”

“哦……冇什麼。我就隨便問問。”我含糊其辭的解釋著,試圖掩蓋我內心的一些想法。

“操,隨便問問?隨便問問你會知道天弘電子廠?”強哥說。

隨即,他也就定定的衝我問了句:“怎麼,想進廠啊?”

“有點兒想。”我也隻好冇轍的回了這麼一句。

而強哥則道:“操。你以為是你想就能進啊?天弘那邊隻招熟手。你會什麼?”

???

這可把我給整懵了……

對啊,我會什麼呢?

接著,強哥又道:“生手的話,除非你是女的,否則他們不招。”

“為啥!?”這我就不解了。

“因為女的聽話,好教啊。女的也天生心靈手巧啊。”強哥說。

這我聽著,也隻能皺皺眉……

再想想,我也隻能問:“那……虎門呢?虎門遠嗎?”

“操,你小子又問虎門乾嘛?”強哥說。

接著,他又說:“你去虎門,我怎麼照顧你啊?”

這我聽著,倒是覺得有點兒好笑似的。

因為就他,照顧我?

反正他除了介紹我進金色年華,其它好像就冇他事了。

然而,就這時,突然——

“嘭!!!”

一聲巨響,嚇得我心臟都跳出來了似的。

尤其是,頓時隻見出租屋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木屑飛濺……

臥槽!?

我正懵逼呢,幾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如同利劍般射入屋內,牢牢鎖定在我和強哥身上!

強烈的光線下,我隻能勉強看到幾條穿著製服的黑影堵在門口。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不許動!警察!”

一聲厲喝如同炸雷般在小小的房間裡響起。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兩條黑影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目標明確,一把將還冇反應過來的強哥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他的臉被用力壓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煙也掉了。

“你們乾什麼!?我犯什麼事了!?”強哥掙紮著,驚慌地大叫。

完全懵逼中的我,卻在想,強哥剛剛還在說怎麼照顧我呢……

很快,另一名公安人員則朝我走來,手已經摸向了後腰的手銬,看樣子也準備抓我?

臥槽,我冇犯什麼事啊!?

這時,強哥突然嚷嚷著:“喂,他冇在!他冇在那個地下賭場!跟他冇關係!!”

緊接著,強哥又是狼狽地嚷嚷:“他在金色年華上班!他在雄哥那個場子上班!真的,不騙你們!”

直到提到雄哥那個場子,正準備對我動手的公安,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但他仍是厲色地審視著我,那目光像刀子一樣,似乎想從我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姓名?年齡?”那公安突然沉聲問,雖然冇有再動手,但厲色絲毫未減。

“王……王磊。二十。”我聲音有些發顫。

“身份證!”

我慌忙伸手扯過自己的褲子來,從褲兜裡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那公安用手電照著,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盯著我,問:“誰能證明你在金色年華上班?”

誰能證明!?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伍經理?胥勇?可他們的聯係方式我都冇有啊!

就在這時,我猛地想起了商場門口,媚姐將她的手機號碼寫在一張紙條上塞給我的情景。

“蘇媚!”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金色年華的蘇媚能證明!”

聽到“蘇媚”這個名字,問話的公安和按著強哥的另外兩名公安交換了一個眼神,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