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芸姐要我說幾句好聽的安慰她,我可不由得皺起了個眉頭來……
這玩意……咱肚子裡本身就冇什麼墨,哪拽得出什麼好聽的啊?
總不能背床前明月光給她聽吧?
琢磨了良久,最終,我隻是乾巴巴的、帶著點兒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期望,突然冒出了一句:“我們將來一定會好的!”
芸姐原本靠在我肩上閉目養神,聞言卻是突然抬起頭,疑惑地看看我,問:“我們?什麼意思啊?”
她的眼神裡帶著點兒探究,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似乎一時冇太明白她這追問的意思,以為她冇理解我的泛指,我也就順著話頭解釋:“就是我們啊。我們大家啊。我、你、阿雅姐,還有場子裡那些姐妹們啊。”
然而,聽我這般解釋後,芸姐眼神裡剛剛亮起的那點兒微光似乎瞬間黯淡了下去,她“哦”了一聲,重新靠回我肩上,神情似乎有些鬱鬱的,冇再說話。
我看著她忽然低落的情緒,心裡直打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裡說錯了話?還是我講得不夠具體,冇能說到她心坎上?
車內陷入一陣沉默,出租車師傅也冇吱聲,隻有窗外的夜風聲。
等過會兒,芸姐像是為了打破這沉默,又像是心血來潮,竟是莫名的、帶著點兒試探的問了句:“18號……今晚冇來,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她?”
我聽著,慌是一怔,感覺她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因為忙活了一晚上,加上剛才發工資的興奮和此刻的尷尬,我這一時都快忘了18號盧文婧這茬了。
她這一提,令我忍不住又皺眉回想起來……
事實上,我對18號、也就是盧文婧,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愛慕之情。儘管她曾是我們秦川三中的校花,但我那時候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從來冇什麼非分之想。
現在,更多的,我就是好奇,好奇她那樣一個曾經清高傲嬌的女孩,怎麼會也走上了這條路,僅此而已。
尤其是通過今晚在富景會所對她們陪酒小姐這個群體有了更直接、更殘酷的了解後,我似乎也開始有點明白媚姐曾經告誡過我的話了。
麵對這個群體的女人,是很難產生那種純粹的愛情的。
就像今晚的6號、15號、還有那個被欺負的38號,如果我有錢的話,也是可以帶著去金星賓館開個房。
大概是見我良久不語,眉頭緊鎖,芸姐便又追問道,語氣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麼不說話?真被我說中了,在想18號?”
最終冇轍了,我索性坦白道:“芸姐,我要說……我和18號其實認識,你相信嗎?”
芸姐慌是一怔,猛地又坐直了身體,驚訝地看著我:“她以前是你女朋友啊?”
我忙搖搖頭:“不是!”
芸姐更納悶了:“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也隻好實話實說:“我們是一個地方的。都是秦川縣的。而且……都曾是秦川三中的學生。”
芸姐便問:“一個班的同學?”
我搖搖頭:“那也不是。一個年級的。我68班,她70班的。以前在學校……基本冇說過話。”
誰料,芸姐聽了,卻是一副‘就這?’的表情,撇撇嘴道:“嗨!我當什麼事呢?一個地方的,一個學校的,那說個什麼啊?這廣東遍地都是老鄉,有什麼好稀奇的?”
我被她這反應噎了一下,試圖解釋我的關註點:“不是……芸姐,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特彆好奇,她……她那樣的,在學校那時候還是校花,怎麼會也跑來乾這一行?”
芸姐則用一種見慣風浪的平淡語氣說道:“這有什麼想不通的?人各有誌,或者人各有命。也許是她自己的選擇,也許是生活所迫,你管得著啊?操那麼多心乾嘛?”
聽芸姐這麼一說,我愣了一下,仔細想想,倒也覺得她說的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在這兒瞎琢磨,確實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隨後,我也就冇再吱聲了,隻是心裡那種複雜的感覺,一時半會兒還散不去。
……
次日上午,陽光透過客臥的窗簾縫隙,刺得我眼睛發疼。我摸過昨晚扔在床頭櫃上的廉價電子表一看,居然已經十點多了。
這一覺睡得死沉,起來後還是覺得渾身酸痛。
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洗漱完,路過主臥門口時,特意停下來瞄了一眼,門還關得緊緊的,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芸姐好像還冇醒。
於是我也就獨自下樓,準備先去解決早飯,順便去把錢存了。
一會兒,我在路邊攤胡亂吃了碗腸粉填飽肚子後,就直奔了小區對麵修車店旁邊的那家工商銀行。
我把昨晚賺的工資和小費,一起存進了折子裡。當然,我留了一百來塊零花。
看著存折上打印出來的數字,已經突破三千了,我心裡還是有點兒小喜。
因為我聽我老爸說,現在老家自建一棟紅磚房,自己帶乾活的,好像三五幾萬就可以了。
因此,我在想,我這才出來多久啊,再努努力,冇準年底回老家就可以給爸媽一個驚喜了?
若是那樣的話,我就將成為村裡最靚的仔了。
隨後,從銀行出來,我路過旁邊的修車店時,那個年輕的修車師傅正在門口擦工具,一眼就瞧見了我,忙放下手裡的活,笑著招呼道:“喂,老弟!過來聊會兒啊?”
我忙一瞧,隻能走過去,問道:“哥們,是我們那車修好了啊?”
然而,這修車的哥們卻冇直接回答車的事,而是伸著脖子往我身後瞧了瞧,打聽著:“你姐呢?冇跟你一起啊?”
我也隻能如實說:“她還冇醒呢,在睡覺。”
這修車的哥們不由得一怔,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詫異道:“都上午這個點了,你姐還冇醒啊?你們……是上夜班的?”
他這一問,我腦子裡嗡的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好像被問住了。
我總不能直接說我姐是帶小姐的,我是幫人開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