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自稱是香港來的美女房東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門鎖怎麼被撞爛了,我張了張嘴,一時卻語塞,隻覺腦海裡仍是一片混亂……
儘管我親身經曆了白天和晚上的兩場風波,知道大致怎麼回事,但那些驚恐的畫麵和複雜的情緒攪在一起,讓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清晰、有條理地給組織起來?
待想了又想之後,看著這位香港來的美女房東那帶著詢問和些許擔憂的眼神,我也隻能儘量簡短地、避重就輕地道:“是……是這樣的。房東小姐,芸姐……就是許小姐,她出了點兒狀況,今天上午警方上門前來找她,所以就破門而入了,門鎖就被撞爛了。”
這位香港的美女房東聽了後,塗著精致口紅的嘴巴微微張開,突然也是一臉懵,用她那不熟練的普通話確認道:“你的意思係(是)……許小姐她被警察抓了?”
我也隻能忙點點頭,語氣低沉:“嗯。對。是的。”
然後,這位香港美女房東努力地想了想,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問道:“你剛剛……稱呼許小姐什麼?芸姐?那你就係(是)她的弟弟啦?”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覺得這關係有點混亂,說:“算是吧。”
這位香港美女房東顯然對這種模糊的說法不滿意,追問道:“算係係什麼意思的啦?係就係,不係就不係的啦。”
我隻好解釋道:“工作中,她是我姐,也是帶著我做事的上司,頭兒。生活上,她看我剛來冇地方住,就讓我暫住在這裡。”
這位香港美女房東豁然開悟:“哦,那我明白了。就係(是)她讓你暫住在這裡,對不對的啦?”
聽其意思,我想想後,也就試探著問:“房東小姐,你現在……是不是想來收回房子?”
“我不係(是)這個意思的啦。”這位香港美女房東連忙擺手,表情很認真,“許小姐雖然被抓了,這個情況我很遺憾,但我還係(是)要履行契約精神的啦。因為她已經交了一整年的房租的啦,從今年年初交到年底的。所以,隻要租約冇到期,這房子的使用權就還係(是)她的,你作為她允許居住的人,理論上也還能在這兒住到年底的啦。”
接著,她解釋道:“我隻係(是)聽小區保安講,我這裡的房子門被撞爛了,所以我就趕緊前來了解一下情況的啦。不過,冇有關係的啦,門鎖壞了,我明天就找師傅來裝好的啦。到時候我會給你新的鑰匙的啦。”
聽明白她是這個意思後,我倒是有些意外的怔了怔,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香港人這麼有契約精神麼?
我還以為芸姐一出事,房東就會立刻來攆我走,收回房子呢?
這倒是讓我在冰冷的現實裡,感受到了一絲罕見的、基於規則的暖意。
接著,這位香港美女房東又道,語氣帶著生意人的務實:“這房子反正我係(是)不住的啦,空著也係(是)空著。我隻係(是)來內地投資的啦,買了幾套房子收租。到時候,房子到期,你要係(是)還想繼續住,我們也可以再簽合同的啦。”
明白她的意思後,她好像隻關心房子的維護和租約的履行,並不太在意(或者說不便過多打聽)芸姐為什麼被抓,於是,我也就忙道:“那謝謝房東!麻煩你了!”
這位香港美女房東笑了笑:“不用客氣的啦。這係(是)我應該做的啦。”
她看了看損壞的門鎖,又問我:“你看明天你什麼時候有空的啦?我好叫師傅來搞好這個門鎖的啦。”
我想了想,明天似乎也冇什麼事,便道:“那就上午吧。我上午都在。”
這位香港美女房東點點頭:“ok的啦。那我們就這樣說定的啦。我明天上午帶師傅過來。”
“……”
次日上午,大約九點多鐘,這位香港美女房東果然很守時地帶著一位老師傅前來重新安裝門鎖。
經過一夜的休息和緩衝,儘管我心裡依舊沉甸甸的,但總算從昨天那接連的驚慌和混亂中稍微緩過點兒勁,稍顯淡定了些許。
昨晚,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我大致的看了看各個房間。
芸姐臥室的東西看似挺多挺雜,衣物、化妝品、一些書籍雜物堆得到處都是,但好像也冇啥特彆值錢的金銀首飾或者大額現金,大多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有些東西看起來好像都已經很久不用了,閒置在那兒。
當然了,具體的,我也冇有去細翻,畢竟那是芸姐的私人物品,萬一……萬一她冇事了,突然又回來了呢?亂動她的東西總歸不好。
反正大致的,我感覺房間裡好像也冇有丟什麼特彆重要的東西。至少表麵上看是這樣。
而我的個人物品都在,冇被動過。
當然了,我那點兒換洗衣物,本來也不值錢,估計小偷都看不上。
昨晚睡前,我心裡還是毛毛的,極度冇有安全感。
新門鎖冇裝好,舊門鎖又壞了,我隻能用個水桶,接了滿滿的一桶水,死死地堵在門後,另外還拉來了幾把沉重的木椅子,一起疊起來堵著門口。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在那漫長而心驚膽戰的夜裡,獲得一點點可憐的心理安慰。
師傅在門口“叮叮當當”地裝門鎖的時候,那香港美女房東看著門口那滑稽又心酸的水桶和椅子陣,她忍不住掩嘴笑了笑,然後用她那特有的腔調對我說:“很快就搞定的啦,裝上新的鎖,很安全的啦,不用再用水桶來堵著門的啦,好辛苦的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水桶和椅子挪開,說:“謝謝房東!麻煩你們了。”
“……”
等門鎖裝好,測試了幾次,開關都很順滑牢固。
然後,這位香港美女房東拿著新配好的三把鑰匙,想了想,隻遞給了我兩把,她自己留了一把。
她解釋道:“我留一把備用鑰匙,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或者你以後不小心把鑰匙鎖在裡麵了,也方便處理的啦。你放心,我不會隨便進來的啦。”
我接過那兩把新鑰匙,握在手心裡,雖然感覺有些冰涼,但這位香港美女房東卻給了我一絲溫暖似的。
想著至少可以在這裡住到年底,似乎暫時冇那麼心慌了似的。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總算稍微鬆弛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