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覺得……你還像個人。”
我:???
盧文婧她這話啥意思!?
“冇懂你的意思。”我說。
她則又是莫名地看了看我,然後說道:“昨晚你能替7號等幾個姐妹們出頭,把苗隊長和那個吳鵬打進醫院,所以你挺像個人模樣的。”
忽聽她這麼說,明白其意之後,我反倒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隻是昨晚的事,我現在想想,才意識到當時的我,好像確實是有點兒衝動過頭了。
其實,我也好、還是苗隊長也罷、亦或又是那個吳鵬,其實我們都不過是底層的小螻蟻而已,都不過是出來混口吃的。
當然了,隻是有些傻狗就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就像昨晚的苗隊長、吳鵬。
所謂說,相煎何太急?
所以想著昨晚苗隊長扇7號耳光的惡劣之舉,我又覺得我昨晚做得冇有錯。
有些傻狗就是他瑪的要用酒瓶子爆醒他,操!
見我又沉默了,盧文婧突然來了句:“怎麼,跟我,你冇話說啊?”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則下意識地回了句:“在學校,我也冇有跟你說過話。”
誰料,她竟是來了句:“在學校的時候,其實我一直都有關註你,你知道嗎?”
我:???
臥槽,那她不早說!
這都……她都已經陪酒小姐了,才跟我說這個!?
這確實是一下子將我給整得不會了。
我望著她被晨曦勾勒的側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兩人之間的沉默,隻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將盧文婧的發絲吹得輕輕拂動。她站在晨光中,像一株帶著露水的野玫瑰,美豔卻帶著刺。
“這兒是哪兒啊?”我終於打破沉默,聲音還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盧文婧回過神來,指了指遠處那座橫跨海麵的大橋:“快到威遠了。那兒就是虎門大橋。”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座宏偉的大橋如巨龍般橫臥在海麵上,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樣現代化的建築,內心不由得被震撼了一下。
“他們說,過了虎門大橋,就快到深圳了。”盧文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向往。
“你想去深圳?”我轉過頭,仔細打量著她的表情。
她冇有立刻回答,但眼神中的渴望已經說明了一切。海風將她的裙擺吹得獵獵作響,她就像一隻渴望飛向遠方的鳥兒。
而我卻感到一陣茫然。深圳對我來說,不過是另一個陌生的地名。像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去哪裡不都是一樣?
“他們說,在深圳,做我們這一行,小費要高很多。”盧文婧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
我苦笑著搖頭:“做這一行也要人帶。去深圳冇有人帶,也白扯。”
“就是冇人帶嘛,所以我不敢去深圳。”她輕輕踢著腳下的沙子,顯得有些失落。
海平麵上的朝陽正在緩緩升起,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新的一天開始之時,我們卻像兩個找不到方向的迷途者。
“你說我們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啊?”盧文婧突然問,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帶走。
“不知道。”我如實回答。
未來對我來說,就像眼前這片茫茫大海,看不到邊際。
她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喜歡那個7號?”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讓我一時語塞。
想了想,我說:“我冇有喜歡或者不喜歡。我就是看不慣昨晚的苗隊長。”
“就是!那個苗隊長傻逼來著!”盧文婧突然激動起來,“我們其實都不過是來這個地方打工的,他又何必呢?”
她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尖銳:“有些人真是很傻逼。尤其是富景會所那些內保,很惡心,很傻逼。他們好像總想為難我們陪酒小姐,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操,一群惡心的傻逼狗!”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說:“你現在爆粗的樣子,讓我對你的印象很割裂,一點兒也不像曾經秦川三中的那個校花。”
“誰讓你們男的隻會光看外表。”她冷笑一聲,“校花隻是你們男的意淫的評價唄,實際上,你們男的又有幾個真正了解我的呢?”
我無言以對。
確實,我們這些男生當年對她的追捧,不過是停留在表麵的膚淺喜歡。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實際上,我還不是也隻是個女的啊?我也會來月經好不?我也會痛經好不?我也是蹲著尿好不?尿後,我也要用紙巾擦好不?”
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讓我頓時麵紅耳赤,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不會還是處吧?”
這個問題更是讓我無地自容。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環境裡,保持童貞反而成了一件羞於啟齒的事。
“太陽都出來了,要不我們回吧?”我趕緊轉移話題。
她卻笑得更加燦爛,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現在你心裡好受些了?能從芸姐的事情中走出來了?”
我沉默著。
芸姐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雖然經過這一夜的宣泄稍微輕鬆了些,但那份沉重依然存在。
“以後在場子裡,我們還是裝著不認識唄?”我試探著問。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正常打招呼就行唄。”
“懂了。”我點點頭。
然後,我問:“你回哪兒?”
“就昨晚宵夜檔後麵的出租屋唄。”她說著,突然狡黠一笑,“怎麼,你要跟我去我那出租屋啊?”
我連忙搖頭:“冇有,我就是問問。”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好吧。”
隨後,我們一前一後走上公路,清晨的車輛已經開始穿梭。
我幫盧文婧攔了輛出租車,看著她坐進車裡,消失在晨光中。
然後,我便自己攔了輛出租車。
……
回到太平的陽光花園,我精疲力儘地倒在沙發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光柱。這個曾經充滿芸姐氣息的空間,此刻顯得格外空曠。
隨後,衝了個冷水澡,試圖洗去一身的疲憊和迷茫。
水流衝刷著身體,卻衝不散心頭的陰霾。
下午三點多,我匆匆吃了份快餐,又踏上了去北柵的路。出租車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感覺自己就像個陀螺,在這座城市的迷宮裡不停地旋轉。
芸姐的事終究會成為過去,生活還要繼續。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到了富景會所,我才發現關於芸姐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臉上帶著震驚、恐懼,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芸姐她以前殺過人!”
“我的天,真看不出來!”
“以後可得小心點了……”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看著這些曾經對芸姐畢恭畢敬的人,此刻卻在肆意評判著她的過往,突然感到一陣惡心。
在這個地方,冇有什麼真情實感,隻有利益和利用。芸姐的遭遇,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我默默地穿過幽暗的走廊,走向小姐休息室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