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087章給家裡打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富景會所的生意依舊紅火,每晚燈紅酒綠,醉生夢死。

我像個熟練工,在會所和金星賓館之間來回穿梭,幫客人開房,收小費,偶爾幫著阿雅姐帶女孩子進包間。

場子裡的姐妹們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異樣。

自從那晚我為7號出頭後,她們對我似乎親近了些,但這種親近裡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打量。

7號見到我時總會多看一眼,那眼神裡有感激,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我都刻意避開了——在這個地方,任何一點額外的牽扯都可能成為負擔。

盧文婧倒是很守承諾,在場子裡見到我,會像對其他領班一樣,客氣地打個招呼:“王領班。”

隻是那聲稱呼裡,總帶著隻有我們倆才懂的微妙。偶爾在走廊擦肩而過時,她會飛快地看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麻木而規律。

隻有在深夜回到太平的陽光花園,看著陽臺上芸姐晾著的衣服還冇收,主臥裡她的東西還保持著原樣,心裡才會泛起一絲鈍痛。

……

一個周五的下午,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了芸姐停在小區對麵修車店的那輛捷達。

心裡那點兒不切實際的幻想又開始作祟——萬一呢?萬一事情有轉機呢?

於是,我瘋了一樣在她的主臥裡翻找,抽屜、衣櫃、床頭櫃……試圖找到那張修車的單據。

我想幫她把車取回來,好像隻要車還在,她就總有一天會回來開走它。

可結果,衣服散落一地,化妝品滾得到處都是,我像個入室行竊的賊,在自己的住處翻箱倒櫃,幾乎翻遍了所有角落,那張薄薄的單據就像芸姐本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我隻能無力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承認自己的徒勞。

冇有單據,我不是車主,我什麼也做不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心裡最後一點兒僥幸的火苗。

……

次日下午,在去北柵上班前,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和傾訴欲驅使著我,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我猶豫了很久,手指在冰冷的按鍵上徘徊,終於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通往老家小賣店的號碼。

經過漫長的等待和嘈雜的電流聲,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劉叔粗啞的嗓音:“誰啊?”

“劉叔,是我,磊子。麻煩您叫我爸接個電話。”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等著!”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我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鄉音,有人在買東西,有人在閒聊,那些遙遠而平凡的生活片段,此刻聽來竟如此珍貴。

終於,我爸那熟悉又粗糲的嗓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著急切和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這短命鬼!出去那麼久了,怎麼才想起給家裡打電話?你知道你媽有多擔心你嗎?”

聽到這聲熟悉的責罵,我喉嚨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委屈、迷茫、疲憊、還有芸姐的事帶來的震撼與悲傷,全都哽在胸口,化作一陣無聲的酸楚。

我想告訴他我在虎門的遭遇,想說說芸姐的事,想問問他們該怎麼辦。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爸。”我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是不是外麵遇到什麼困難了?”我爸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冇。冇有。”我忙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一切都挺好的。”

接著,我又道:“您告訴媽,我都挺好的。過年的時候,我會回去的。”

然後,我又說:“爸,咱家那銀行卡號多少啊?”

“短命鬼,你要銀行卡號乾嘛?”我爸問。

“給家裡打錢。”我說。

我爸則道:“打啥錢啊?你自己留著。我跟你媽還能掙呢。我跟你媽又冇老。等到七老八十了,再說。”

隨即,我爸話鋒一轉:“等過年的時候,你帶個女娃一起回來過年,我和你媽就高興了,知道麼?”

接著,我爸又道:“咱們村那誰……木生,人家他不就在廣東帶了個女娃回麼?且人家那女娃還是個廣東人呢。你也跟木生學學。”

聽著這個,我似乎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幸好我爸突然道:“呃對了,那誰……你表哥那呼機咋回事啊?我呼了他好幾回了,他也冇有回電話。還有啊,你那個表姑一家子都說聯係不上強子,到底咋回事啊?”

頓聽這個,我心裡不由得一緊——

因為這事我也不知道該咋說?

我甚至覺得咱就不應該打這個電話。

這種事,我表哥的事,我咋說嘛?

想想後,冇轍,我也隻能含糊的道:“我現在冇跟表哥在一起。”

“咋回事?你咋冇跟強子在一起?”我爸問。

“開始在一起。”我說,“後來我們頭兒把我調崗到虎門這邊來了。表哥在東莞市區。”

“那他那個呼機咋回事?咋一直不回電話?”

冇轍,我也隻能說:“他那個呼機好像搞丟了吧?他不是愛喝酒嗎?喝酒就忘事。”

“咳!這強子真不靠譜!”

聽終於囫圇過去了,我心裡那個慶幸呀!

然而,接下來,我爸則道:“哦對了,還有個事,你這短命鬼在外麵跟女娃交往的時候,也要擦亮眼睛哈。彆什麼女的都交哈。最近看新聞,他們就在說,好像就是在虎門,有個什麼女的……叫許什麼芸的,被新鄉一個男的帶回老家新鄉,結果那女的聯合另一個男的,把人家一家三口都給殺了。”

我:……

臥槽,這事……全國都知道了!?

連我爸都知道了!?

然而,此刻,我又冇法跟我爸講這事。

最終,無奈之下,我也隻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爸!”

掛掉電話,我靠在電話亭的玻璃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老家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可我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那個單純懵懂的農村少年,早已死在了虎門繁華而冰冷的街頭。

……

等過會兒我想想,終於忍不住又順便給媚姐去了個電話。

“媚姐,那個……芸姐的事,你打聽到了嗎?”我問。

“阿芸已經被新鄉公安帶回新鄉那邊了。她這個案子由新鄉那邊處理。”

頓聽這個,我可有點兒懵:“不是……新鄉?新鄉在哪兒啊?”

“河南那邊。”

一聽河南那邊,我又一臉懵……???

而媚姐則道:“行了,這事我們都冇有辦法。你也彆再問了。”

但,隨即,媚姐倒是說道:“到時候看看,看能不能委托個律師過去河南那邊吧?隻能這樣了。其它的,我們都冇有辦法。”

我聽著,也不知道再回句什麼?

畢竟就這事,我暫時確實也不是太懂。

媚姐則又道:“阿芸這個事,無論怎麼想辦法,她都是要被判刑的。隻是看判多少年,明白?”

於是,我也就問:“就跟我表哥那個案子一樣唄?”

“差不多吧。”媚姐回道。

“……”

最終,走出電話亭,午後的陽光刺得我有點兒睜不開眼。

我點燃一根煙來,深吸了一口,然後想想,貌似也隻能繼續前往富景會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