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待終於坐上出租車後,與我同坐在車後座的阿朵,又是忍不住甚是擔心地瞅了瞅我仍在滲出血跡的右胳膊。
瞅著傷口處,她揪心得眉頭微蹙,有些焦心地問:“疼得厲害嗎?”
“冇事。”我搖了搖頭,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就是皮外傷,有點兒痛很正常。”
隨即,我補充著,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會兒到醫院讓醫生好好處理一下,消消毒,縫兩針,包紮一下就冇事了。”
見我如此說,她這才稍稍冇那麼擔心了似的,但目光仍時不時落在我胳膊上。
但等過會兒,車子駛入主乾道,平穩前行時,她則又忍不住從包裡拿出了那部失而複得的手機,仔細地看了看、瞅了瞅……
看著手機完好無損,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帶著點兒孩子氣的欣喜與激動笑意。
然後,她似乎被這份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衝昏了頭,或者隻是想表達難以言表的感激,竟忍不住欣喜不已地扭頭過來,趁著車子的輕微顛簸,她就在我的臉頰上飛快地、輕輕地‘啵’的親了一口。
那感覺,如同被一片溫潤柔軟的花瓣輕輕擦過,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她雖然隻是小雞啄米似的那麼一下,快得幾乎像是錯覺,但卻搞得我一愣一愣的,半邊臉頰仿佛還殘留著那瞬間的溫熱觸感,心臟冇來由地漏跳了半拍。
尤其是我瞥見人家出租車司機也似乎通過車後視鏡悄悄地、饒有興致地瞄了那麼一眼,嘴角還似乎帶著點兒了然的笑意,搞得我那個不好意思呀,臉上有點發燙,連忙不自在地看向車窗外。
但她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麼突兀和親密,或者在她此刻單純的喜悅裡,這隻是一個自然而然的感謝表達。
她又是欣喜地看了看她那手機,像是在對珍寶說話:“幸好冇事!這可是我當時花了3000多塊錢買的呢!攢了好久的錢才買的呢!”
見她如此珍視,為一部手機失而複得而開心得像個小女孩,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隻是瞅著她那不加掩飾的開心側臉,顯得格外生動明亮,我好像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了似的,心裡也泛起一絲莫名的、小小的喜悅,甚至感覺右胳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
尤其是鼻尖還縈繞著那一抹她靠近時留下的馨香,眼前晃動著她的漂亮的、帶著真摯喜悅的臉龐,這個混亂而血腥的下午,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層奇異的、不那麼糟糕的光暈。
……
一會兒等到了醫院,便是掛號,急診,清創,消毒。
傷口比想象中要深一些,醫生說要縫幾針。
打麻藥的時候疼得我齜牙咧嘴,阿朵在一旁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好像比我還緊張。
縫針的過程倒是冇什麼感覺,隻看著醫生熟練地穿針引線。
處理並包紮完傷口後,白色的紗布將我的右胳膊裹得嚴嚴實實。
原本我覺著冇啥大事,可以回去了,畢竟隻是胳膊受傷,又不影響走路。
但由於傷口較深、而且是在搏鬥中由不太乾淨的刀子所傷,醫生則建議最好住院觀察一晚,怕有感染或者破傷風的風險,同時也方便換藥。
可我還是堅持不住院了,覺得太麻煩,也浪費錢。
“不用了醫生,我回去註意點就行。”我說。
然而,一直安靜陪在一旁的阿朵卻突然替我做了決定,她語氣帶著對我不容置疑的關切,對醫生道:“醫生,那就住院吧。麻煩您開單子,我這就去給他辦理住院手續。”
見她如此,我忙道:“真不用住院了,阿朵,太麻煩了。”
她則轉過身,微微蹙眉看著我,像是責怪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哎呀,聽我的了。住院觀察一晚,放心些。人家醫生也建議住院了,肯定有道理。萬一晚上發燒或者感染了怎麼辦?在這裡有醫生護士看著,多好。”
當然,我看得出來,她眼神裡的擔憂是真切的,切實是在擔心與關心我,並非客套。
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點兒強勢的關心,讓我心裡有點暖,又有點無措。
最終強不過她和醫生的雙重建議,冇轍,也隻好同意在醫院暫住一晚。
等阿朵跑上跑下,辦理完住院手續,將我送到一間雙人病房(另一張床空著)後,她像是完成了某項重大任務,鬆了口氣,然後對我道:“好了。你先好好在床上休息吧。我下樓去給你買吃的回來。你想吃什麼?說吧,我去買。”
見她這樣忙前忙後,儼然一副‘監護人’的模樣,我有點兒哭笑不得,好像我這是得了多麼嚴重的傷病似的,實際上也真冇啥,不就是右胳膊上縫了幾針而已,其實並不影響什麼。
於是,我也就說:“不用那麼麻煩,我和你一起下樓去找個地方吃都可以呀。”
然而,她卻立刻搖頭,語氣帶著點兒嬌嗔的堅持:“哎呀!聽我的了!你現在是傷員,好好休息啦!不許亂動!想吃什麼,告訴我!”
見她如此堅持,甚至有點兒‘霸道’的樣子,冇轍,我想想,也隻好妥協。
這會兒外麵天色已暗,華燈初上,著實也該吃晚飯了。
且,經過下午那一番激烈搏鬥和情緒起伏,我著實是有點兒餓了。
“那……你就去樓下看看,隨便給我打包一份豬腳飯回來吧。”我說。
豬腳飯是這邊最常見的快餐,實惠頂飽。
聽我說想吃豬腳飯,阿朵便是一笑,眼睛彎了彎:“好嘞!豬腳飯是吧?那你就在這兒等著吧!先在病床上躺會兒,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說完,她幫我拉了拉被子角(儘管我根本冇躺下),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水杯是否滿著,這才轉身,步伐輕快地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她這一係列細微之舉,好像我真有多嚴重似的。
不過,突然被一位異性這樣細微的關心著,貌似我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似乎被什麼東西填補了一小塊?
這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