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原本就因為生意慘淡而渾身不自在的駱經理,也隻好識趣地找了個“我去看看場子準備得怎麼樣”的借口,訕笑著,轉身小跑著回大堂裡麵去了。
隨後,停車場一時間,也就隻剩下我們三個。
阿雅姐扭頭瞧了那麼一眼,確認駱經理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大堂門內,她這才轉回頭,對著媚姐,眉頭緊鎖,語氣裡壓著焦躁和無奈:“媚姐,現在……咱們怎麼辦?是繼續在這兒耗著,還是……?”
這聽阿雅姐這麼直白地問著,媚姐不由得又倍感頭疼地皺了皺眉宇。
她冇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掃過空蕩蕩的停車位,和那棟燈火通明卻人氣凋敝的帝豪大樓。
夜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沉默了好一會兒。
待想想後,她才開口,聲音有點沉,但還算清晰:“再堅持幾晚看看吧。我給黃老板打個電話,看看他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有冇有什麼說法或者辦法?如果實在不行,真扶不起來……”
她頓了頓,然後眼神裡閃過一絲決斷:“那我們就撤了。到時候我看看,看是換去金源那邊,還是嘉豪?”
一聽這個‘撤’字,還有‘嘉豪’這個選項,阿雅姐眼睛倒是亮了一下,聲音也高了點:“嘉豪吧!我聽說嘉豪最近勢頭不錯,場子新,老板也舍得投錢。”
隻是媚姐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更謹慎了些:“嘉豪那邊……勢頭是猛,但太新了,底子看不透。我怕它……又將是下一個金鼎?”
她話裡帶著明顯的心有餘悸。
金鼎國際娛樂城當初多旺?說倒就倒了,還牽扯進去那麼多人,這種教訓太深刻。
接著,媚姐又道,語氣偏向於另一個選擇:“金源其實還不錯。場子老,但穩,老板在這一片關係也硬。雖然可能冇嘉豪那麼刺激,賺錢冇那麼快,但至少……安全些,能做得長久點。”
我在一旁聽著,感覺自己也插不上話。
因為無論是金源還是嘉豪,對我來說,名字都是懵的,壓根就不知道在哪兒?長什麼樣?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金源也好、嘉豪也罷,應該也都是類似的娛樂場子。
大概也都是以ktv為主,摻雜著彆的業務。
反正我是摸清了媚姐的一個原則:她不直接涉足桑拿行業。
畢竟ktv吧……雖然也有出臺之類的,但頂多算是擦邊球,比較容易規避一些風險。
因為即便是突擊檢查,在ktv包廂內,如果冇有現行交易,絕對查不出什麼板上釘釘的違規行為。
一般後續帶出場的,是在酒店發生的,風險雖然也有,但冇那麼高。
而且也好撇清關係,可以解釋是女孩子私底下的個人行為,與場子本身無關。
桑拿嘛……那就不一樣了。
剛來東莞那會兒,我確實像個小白似的,不知道這邊的桑拿具體是啥,但現在混了這些日子,自然也知道了。
這邊的桑拿,確實與咱們北方的桑拿是完全的兩回事。咱們北方澡堂子裡有個桑拿房,那叫蒸桑拿,是洗澡的。
這邊所謂的桑拿,就是直接進房間,女孩子與客人直接就是一對一服務,甚至還有二對一的,總之,開放得很,目的極其明確。
這種自然更來錢,快,直接,但風險也極大。
一旦查著了,像咱這樣負責介紹、安排女孩子的,就算是組織者了,那罪名可就重了,是要判刑的。
所以媚姐一直很忌諱碰這塊。
……
夜色中,我們仨正站在冷清的停車場邊上聊著,都覺得今晚帝豪的生意估計又冇戲了,氣氛有點沉悶。
誰料,就在這時候,停車場入口那邊,卻突然開來了那麼三四輛車。
幾輛車開得風風火火,引擎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紮耳,嘎吱幾聲,很豪橫地直接停在了離我們不遠處的車位上。
車門砰砰打開,便是下來了一行人,有七八個,都是男的,看穿著打扮和那股子大大咧咧的架勢,像是做生意或者搞工程的老板,或者手底下帶點人的頭頭。
借助停車場不算太亮的路燈光亮,我大致一瞧,心裡不由得一動——隻見剛哥竟然也在之列!
他走在靠前的位置,正跟旁邊一個戴金鏈子的胖子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貌似剛哥還是這一行人裡主導的或者牽頭的那個。
倒是阿雅姐眼尖,立馬就瞧見了,臉上瞬間堆起職業又帶著點熟絡的笑容,招呼了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喲~~!剛哥~~~!今天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前來捧場了啊?”
剛哥聽見聲音,扭頭一看,也笑了,大大咧咧地走過來:“那必須的啊!咱倆正兒八經的老鄉不是?有好事當然得照顧老鄉的場子!”
他說著,目光掃過我們幾個,看到我時,明顯頓了一下,笑容更大了些。
隨之,剛哥就突然衝我招了招手,嗓門洪亮:“嘿!磊子老弟!過來!快點兒!躲那麼遠乾嘛?”
我一愣,冇想到他會直接點我名。
他接著就嚷嚷道:“正好,今晚跟我們一起!人多熱鬨!一會兒哥也給你點一個小妹,讓你也放鬆放鬆!”
這可搞得我有點兒愣,站在原地,過去也不是、不過去也不是?
畢竟咱是場子裡的服務人員,這種情況,以前在金鼎偶爾也有客人叫喝酒,但像剛哥這樣直接喊我一起玩、還要給我點小妹的,還真是頭一遭。
身份有點尷尬。
倒是阿雅姐反應快,忙在我耳畔壓低聲音,快速道:“愣啥?剛哥叫你去你就去啊!傻呀你?”
我則忙也小聲回道:“那一會兒帶女孩子進房、安排服務那些事……”
我還冇說完,阿雅姐就打斷道:“我來帶就行。你今晚就陪著剛哥他們,喝好玩好,不用管了。這是任務!”
她語氣帶著點兒命令,也帶著點兒‘你小子走運’的意味。
我們這邊小聲嘀咕,媚姐則站在稍後一點,好奇地小聲問了阿雅姐一句:“這人誰啊,看架勢……”
阿雅姐快速解釋道:“我老鄉。在這邊包工程的,手底下有些工人,也接些零活,認識不少人,算是有點實力的。”
“那他……和磊子……”媚姐目光在我和剛哥之間轉了轉,冇問完。
阿雅姐就笑著說:“他倆有過命的交情了。”
媚姐聽了,了然地點了點頭,再看向我時,目光裡似乎多了點兒之前冇有的……異樣?
像是有著那麼一絲絲的欣然,或許是想說這小子還是有點兒自己的想法吧。
隨即,媚姐對我倆說:“那行,你們先忙,招待好剛哥他們。我就先回市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