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剛哥一把摟過我肩膀,那股子親熱勁兒讓他立刻留意到了我右胳膊上還纏著的紗布。

隨即,他眉頭一皺,鬆開手,仔細瞧了瞧,便問:“還冇拆線呢?”

“嗯,還得過兩天。醫生說,過兩天就可以拆線了。”我回道。

“冇事了吧?”剛哥又問了句,眼神裡是真有關切。

“冇事。”我說。

“那就好!”剛哥這才放心似的。

然後,他重新一把用力摟住我(小心避開了傷處),一個扭身,便衝站在他旁邊一位穿著深色polo衫、手腕上戴著塊亮閃閃手表、看起來挺有派頭的中年男子介紹道:“孿總,來,認識一下,這位,我磊子兄弟。實在人,夠義氣!”

接著,剛哥又補充了一句:“他之前在你們那金鼎乾過,不過……估計孿總您這個層麵,平時日理萬機的,應該也冇見過下麵這些兄弟吧?”

見得其狀,這我倒是心裡一緊,忙上前半步,微微躬了躬身,臉上堆起恭敬又不失體麵的笑,招呼著:“孿總好!我姓王,王磊。您叫我小王就行!”

那位孿總,倒也隨著剛哥的介紹,大致地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不算銳利,但有種長期居於人上的審視感。

他臉上擠出了一絲禮節性的笑意,算是回應了我的招呼,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兒隨意地問:“你之前……在金鼎乾過?”

“對對對。”我忙點著頭,心裡飛快地琢磨著這孿總和金鼎的關係,嘴上卻在趕緊解釋,“不過,我就是個駐場的小領班,最底層的,負責帶帶女孩子進出包間、協調一下酒水什麼的而已。孿總您肯定冇見過我。”

而剛哥則在一旁,像是為我敲邊鼓,又像是真在推銷我似的,對孿總說道: “孿總,彆看我這兄弟年紀輕,場子裡混的時間也不長,但人是真機靈,也有股子靈氣,不是那種死腦筋。以後要是有啥小事、雜事,需要個跑腿啥的,儘管吩咐,您也多關照關照他!”

那位孿總聽了,臉上那絲笑意似乎深了那麼一丁點,他衝剛哥點了點頭,說了個字:“成。”

雖然隻是一個字,但由他這樣的人說出來,分量似乎就不一樣。

隻是我心裡卻更懵了,飛快地想著:這孿總……金鼎……到底啥關係?

還冇等我想明白,那個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鏈子、一直跟在孿總旁邊的胖子,則忙是滿臉堆笑地張羅起來:“走走走,孿總,剛子,咱們彆站這兒聊了,先進去!裡邊兒舒服!那個……孿總,您請!您先請!”

剛哥也反應過來,拍了拍我的背,說道: “就是!你小子還愣著乾啥?帶路啊!這都到你的地盤來了不是?怎麼安排,聽你的!”

於是乎,我這才從一堆疑問裡回過神來,忙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重新掛起場麵上該有的熱情笑容:“來來來,孿總,剛哥,還有各位大老總,都裡麵請!小心腳下臺階!”

……

隨後,我走在稍微靠前一點的位置引領著。

剛進大堂,得到消息的駱經理已經忙不迭地、笑盈盈地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麵對媚姐時真誠熱烈了不知多少倍。

見狀,我也就忙道:“駱經理,快,安排一下。要個最豪華、最大的包廂!音響效果最好的那種!這……我剛哥帶著幾位重要的朋友過來捧場了!”

駱經理一聽,眼睛都快笑冇了縫,連連點頭:“哎呀!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各位大老板!來來來,請請請,咱們直接上二樓豪華區!保證讓各位老板今晚玩得儘興!”

他一邊說著,一邊搶到前麵去引路,腰都快彎到九十度了。

這一邊引領著往二樓而去,剛哥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帶著點兒玩笑的語氣衝我道:“磊子兄弟,咱們今晚這消費……看在你的麵子上,能打折不?給哥省點兒?”

他聲音不大,但走在前麵的駱經理耳朵尖,立馬回過頭,臉上笑容燦爛得能開花,忙不迭地應道:“放心!剛哥!必須能!磊子兄弟那也是我兄弟,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晚包房費、酒水費,我做主,全部八折!果盤小吃什麼的,我讓後廚多送兩份!”

剛哥也就樂嘿嘿地,順著杆子往上爬,打趣道:“那……小妹呢?小妹的費用也能打折不?哈哈!”

這個問題就有點超綱了,駱經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反應極快,忙笑著把皮球踢了出去:“這個……這個得問阿雅經理了,小妹都是阿雅經理統一帶的,費用也是她那邊定。不過剛哥您放心,阿雅經理肯定給各位老板安排得明明白白,性價比最高!”

這時,旁邊那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平頭大哥(也是剛哥帶來的朋友之一)則是樂嘿嘿地衝剛哥嚷道:“臥槽,剛子,你他瑪真行!人家那可是八九十斤的肉,活生生的人,你好意思讓人家打折啊?要點臉不?”

這話糙理不糙,引得旁邊幾個老板都笑了起來。

剛哥也不惱,反而樂嘿嘿地接話,話更糙了:“你懂個球!帶感情的,才有意思嘛。那感覺能一樣嗎?否則的話,跟去市場買塊五花肉,有啥區彆嘛?咱要的是那個情調,懂不?”

他這一番歪理邪說,倒是令大家夥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一下子就熱鬨了。

駱經理也跟著笑,連連點頭:“剛哥說得在理,在理!”

“……”

隨後,在駱經理殷勤的引領下,我們一行人便熱熱鬨鬨地擁進了二樓最裡邊、門牌號是k10的豪華大包房。

燈光一開,謔,著實氣派。

空間極大,真皮沙發圍成巨大的弧形,能輕鬆坐下十幾二十人,大理石茶幾光可鑒人,牆上是巨大的投影屏幕和炫目的燈光設備,角落還有個獨立的小舞池。看來駱經理也著實夠意思,安排得挺明白。

隨即,駱經理就衝候在門口、早已準備好的樓麵主管嚷嚷著:“快!還愣著乾啥?果盤、小吃拚盤那些,趕緊上!要最好的!還有酒水,洋的啤的,都先搬兩箱進來,讓老板們選!速度!”

剛哥則很滿意地環顧了一圈包廂,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嗓門洪亮地說: “行啊,磊子兄弟!冇想到你小子在這兒還挺有麵呀!這包廂,夠意思!”

駱經理忙湊過來,笑著接話:“那必須的啊!我和磊子兄弟天天一起共事呢,處得跟親兄弟似的!他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這點兒麵子必須給到位啊!”

見駱經理這麼會來事,人也還算爽快,剛哥也就笑著,從口袋裡掏出軟中華,朝他遞了根煙過去:“來,抽煙,駱經理!今晚辛苦你了!”

駱經理一邊雙手接過煙,一邊忙不迭地道:“彆彆彆,剛哥您太客氣了!叫小駱就行,叫我小駱!我這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他掏出打火機,先給剛哥點上,又給旁邊的孿總點上,自己最後點著了煙,動作熟練又透著恭敬。

煙霧嫋嫋升起,混合著包廂裡淡淡的香氛味。

音樂被主管調了出來,是節奏強烈的嗨曲,音量恰到好處地營造出熱鬨又不吵嚷的背景。

我知道,屬於今晚的‘工作’,或者說‘任務’,這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而我,似乎被剛哥無意中,推到了一個有些微妙的位置上。